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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坡續集
   卷五

書簡一百九十八首

與康公操都管三首

某稔聞才業之美,尚淹擢用,向承非罪被移,衆論可怪,賢者處之,想恬適也。希聲久不得書,承示諭,方知得蜀州,應甚慰意。二浙處處佳山水,守官殊可樂,鄉人之至此者絕少。舉目無親故,而杭又多事,時投餘隙,輒出訪覽,亦自可卒歲也。東陽自昔勝處,見劉夢得有「三伏生秋」之句,此境猶在否?未知會晤之日,但有企詠。

所索詩,非敢以淺陋為辭,但希世絕境,衆賢所共詠歎,不敢草草為寄也。幸恕察。

向辱教,久欲裁謝,值出入紛紛無定,因循至今。即日履茲春和,起居佳適。向承寄示圖記及詩,實深慰仰。此真得賢者之樂,雖鄙拙,亦欲勉作歌詩,庶幾附託高人絕境,以傳永久。適會紛紛未暇,更旬日當寄上也。

荅楊君素

久不奉書,遞中領來教,欣承起居佳勝,眷愛各無恙。奉別忽四年,薄廩維絆,歸計未成,懷想親舊,可勝惋歎。吾丈優游自得,心恬體舒,必享龜鶴之壽。劣姪與時齟齬,終當捨去,相從林下也。

與楊濟甫

久不奉書,亦少領來訊,思念不去心。不審即日起居佳否?眷愛各無恙?某此安健。官滿本欲還鄉,又為舍弟在京東,不忍連年與之遠別,已乞得密州。風土事體皆佳,又得與齊州相近,可以時得治牒相見,私願甚便之。但歸期又須更數年。瞻望墳墓,懷想親舊,不覺潸然。未緣會面,惟冀順時自重。

與周開祖

某忝命皆出獎借,尋自杭至吳興見公擇,而元素、子野、孝叔、令舉皆在湖,燕集甚盛,深以開祖不在坐為恨。別後,每到佳山水處,未嘗不懷想談笑。出京北去,風俗既椎魯,而游從詩酒如開祖者,豈可復得。乃知向者之樂,不可得而繼也。令舉特來錢塘相別,遂見送至湖,久在吳中,別去,真作數日惡。然詩人不在,大家省得三五十首,唱酬亦非細事。

與何浩然

人還,辱書,且喜起居佳勝。寫真奇絕,見者皆言十分形神,甚奪真也。非故人倍常用意,何以及此。感服之至。所要詩,稍暇作寫去。雙幅已令蜀中織造。至便寄納。未即會見,千萬珍重。

荅水陸通長老五首密州

近過蘇臺,不得一見而別,深為耿耿。專人來,辱書,且喜法履清勝。某到此旬日,郡僻事少,足養衰拙。然城中無山水,寺宇朴陋,僧皆粗野,復求蘇杭湖山之游,無復彷彿矣。何日會集,慰此牢落。惟萬萬自重。

三瑞堂詩已作了,納去。惡詩竟何用,是家求之如此其切,不敢不作也。惠及溫柑甚奇,此中未嘗識也。棗子兩竹奄,不足為報,但此中所有止此耳。單君貺必常相見,路中屢有書去。久望來書,且請附密州遞寄數字,告為速達此意。

別後一向冗忙,有疏奉問,疊辱手教,愧悚良深,仍審履茲初涼,法體增勝為慰。承開堂未幾,學者日增,吾師久安閑獨,迫於衆意,無乃少勞,然以濟物為心,應不計勞逸也。未緣奉謁,千萬珍重。人還布謝。

姚君篤善好事,其意極可佳,然不須以物見遺也。惠香十八罐,卻託還之。已領其厚意,與收留無異,實為他相識所惠皆不留故也。切為多致此懇。

且說與姚君勿疑訝,只為自來不受非親舊之饋,恐他人卻見怪也。元伯昆仲,因見各為致懇。乍到,未及奉書。

荅陳履常二首

吳中屢得瞻見,時以餘棄,洗濯蒙鄙,別來仰佇日深。遞中首辱教尺,感服良厚,即日履茲酷暑,起居何如?貴眷令子各佳勝,披奉杳然,臨紙悵惘,惟冀為時調護。

遠承寄貺詩刻,讀之灑然,如聞玉音,何幸獲此榮觀。不獨以見作者之格,且足以知風政之多暇,而高躅之難繼也。輒和光祿庵二絕,聊以寄欽羨之懷,一笑投之可也。所須接骨丹方,謹錄呈。高密連年旱蝗,應副朔方百須,紛然疲薾,日俟汰逐。企仰仙館,如在雲漢矣。因風,不吝誨字。

荅程彝仲二首

某啟。奉別積年,因循不修書問,每以為愧。遞中辱手書,勞問甚厚,感戴不可言也。承以科詔入都,跋履之餘,起居佳否?老兄循道既久,文行愈粹,決無終否不振之理。更少貶以就繩墨,即當俯拾也。未緣披奉,惟冀以時自重。謹因鄉人李君行,奉啟布問。

得聖此行得失,必且西歸,計無緣過我。而東武任滿,當在來歲冬杪,亦無緣及見於京師矣。此任滿日,舍弟亦解罷,當求鄉里一任,與之西還。近制既得連任蜀中,遂可歸老守死墳墓也。心貌衰老,不復往日,惟念斗酒隻雞,與親舊相從耳。星橋別業,比來更增葺否?因便,無惜一二字。

與王慶源二首

陵州遞中辱書及詩,如接風論,忽不知萬里之遠也。即日履茲秋暑,尊候何似。某此粗遣,雖有江山風物之美,而新法嚴密,風波險惡,況味殊不佳。退之所謂「閑居食不足,從官力難任,兩事皆害性,一生長苦心」,正謂此矣。知叔丈年來頗窘,此事有定分。但只以安健無事,多子孫為樂,亦可自遣。何時歸休,得相從田里,但言此,心已馳於瑞草橋之西南矣。秋暑,更冀以時珍重。

高密風土食物稍佳,但省租公庫減削,索然貧儉。始至。值歲饑,人豪剽劫無虛日。凡督捕姦兇五七十人,近始肅然,鬪訟頗簡。稍葺治園亭居之,亦粗可樂。但時登高,西南引領,即悵然終日。近稍能飲酒,終日可飲十五銀盞。他日粗可奉陪於瑞草橋,路上放歌倒載也。

荅金山寶覺禪師

去歲赴官,迫於程限,不能枉舟。一別中流,縱望雲山,杳然有不可及之歎。既渡江,遂蒙輕舟見餞,復得笑語一餉之樂。暫荷之懷,殆不可勝言。別來因循,未及奉書。專人至,辱教累幅,慰喻反復,讀之爽然,如對妙論。仍審比來法履佳勝。某此粗遣,但未有會見之期。臨紙惘然,惟萬萬自重。至游堂記,即當下筆,遞中寄去。近有後杞菊賦一首,寫寄,以當一笑。

荅富道人

承錄示秘方及寄遺藥,具感厚意。然此事本林下無以遣日,聊用適意可也。若待以為生,則為造物者所惡矣。僕方茍祿出仕,豈暇為此。謹卻馳納,且寄之左右,異日歸田卻咨請。感愧之至。

荅周開祖

遞中辱書教累幅,如接笑語。即日遠想起居佳勝。某此無恙,已被旨移河中府,候替人,十二月上旬中行,想去益遠矣。往日相從湖山之景,何緣復有。別後百事紛紛,皆不足道。惟令舉逝去,令人不復有意於茲世。細思此公所以不壽者而不可得,不免為之出涕。讀所示祭文,紀述略盡其美,甚善。其家能入石否?亦欲作一首哀祠,未暇也。當作寄去。開祖筆力頗長,魏武所謂「老而能學,惟予與袁伯業」,真難得也。寄示山圖,欲尋善本而不可得者。新詩清絕,輒和兩首取笑。浩然亭欲續和寄去。今日大雪,與客飲於玉山堂,適遣人往舍弟處,遂作此書。手冷,殊不成字,惟冀自重而已。

荅蜀僧幾演

幾演大士。蒙惠蟠龍集,向也盡讀數冊,乃詩乃文,筆力奇健,深增歎服。僕嘗觀貫休、齊己詩,尤多凡陋,而遇知得名,赫奕如此。蓋時文凋弊,故使此二僧為雄強。今吾師老於吟詠,精敏豪放,而汩沒流俗,豈亦有幸不幸耶?然此道固亦澹泊寂寞,非以蘄人知而鼓譽也,但鳴一代之風雅而已。既承厚貺,聊奉廣耳。

與人

違去門下已八年,愚魯罷殆,人事廢,書疏缺然。怠慢之罪,宜在譴絕。比承柄用,又不以時隨衆修賀。蓋疏懶愧縮,日復一日,不知復憐恕之否?即日履茲寒凝,臺候萬福。某去替止數月,而貧困難以赴闕,相次乞江浙一郡君,幸得之,拜見未可期。惟冀為國自重。

荅張主簿

改歲,無緣展慶。伏惟履茲新春,百福來集。旬日前辱教,感服眷厚,不即馳荅,悚怍悚怍!何日披奉,但有馳仰。餘寒,冀以時自重。

與人二首

浙右之別,遂不上問至今,想必察其情也。特枉書問,感慰兼集。比日起居何如?涉海恬然,繼以題擢,衆論翕然,知忠信之可恃,名實之相副也。雅故之末,欣慰可量。

前日使車,道由郡下,雖展接顏表,殊慰瞻傃之懷。惟是禮勞不腆,實深愧悚。逮茲違間,吏役絆攖,未皇奉書,以伸惓惓之情。特蒙高明,遠貺珍牘,披繹數四,感仰交懷。初暑微熱,竊承跋履之餘,動止佳勝。未緣會集,臨紙增慨。

與梅守黎希聲三首徐州

傾向已久,展奉無由。竊計比日履茲酷暑,起居佳勝。某占籍部中,不獲俯伏門下,一修桑梓之儀,瞻望鈴齋,豈勝懷仰。伏惟順時為民自愛。

去歲王秀才西歸,奉狀必達,即日遠想起居佳勝,承朝廷俯徇民欲,有旨借留,雖滯留高步,士論未厭,而鄉閭之慶,特以自私而已。然山水之秀,園亭之勝。士人之衆多,食物之便美,計公亦自樂之忘歸也。某久去墳墓,貪祿忘家,念之輒面熱,但差使南北,不敢自擇爾,何時復得一笑為樂?尚冀為時自重。

向自密得赴河中,至陳橋,受命改差彭城。便欲赴任,以兒子娶婦,暫留城東景仁園中。旦夕自汴東去,愈遠風問,可勝悵然。墳墓每煩戒敕,惟增感噎。堂兄欲葬祖墳,為諸房衆多,某既不敢果決,恐衆意難允也,乞知之。

荅李秀才元

熱甚。竟不再別,悵仰殊深。辱教,承起居佳勝。寵惠皆奇筆雅制,刻荷無已。仁者之惠,誠足慰彼黎庶。然不知者,以為見教,以是搖之。呵呵。安道、舍弟,當具道盛意。乍遠,萬乞保重。即復顯用,以慰士望。

荅范蜀公

前日辱書,并新詩累幅,詞格清美,欽味不釋手。屬使者交至,紛紛無暇裁謝,後時再領手教,愧悚無地。比日起居何如,未由披奉,萬萬以時自重。

荅晁叔美二首

自別,兩辱存問,荷眷契之厚,無以為喻。日欲裁謝,而拙鈍懶放,因循至今。計明哲雅量,不深譴過,而自訟亦久矣。即日不審尊履何如?某此無恙,但奉行新政,多不如法。勘劾相尋,日俟汰遣耳。若得放歸,過淮,必遂候見。未間,為國自重。

向承出按淮甸,不即具賀幅者,以吾兄素性亮直,而此職多有可愧者,計非所樂耳。然仁者於此時力行寬大之政,少紓吏民於網羅中,亦所益不小。此中常賦之外,徵斂雜出,而鹽禁繁密,急於兵火,民既無告,吏亦僅且免罪,益茍簡矣。向聞吾兄議論,頗與時輩不合,今茲躬履其事,必有可觀者矣。令兄佳士久淹,諸君亦自知之。

與蒲廷淵

河中永洛出棗,道家所貴,事見真誥。唐有道士侯道華,嘗得無核者三,食之後,竟竊鄧太主藥上昇。君到彼,試求之,但恐得之不偶然,非力求所能致耳。

與晁君成

苦寒。審尊履佳勝。新文極為精妙,久不見之,甚慰喜。莊子用志不分,乃疑於神,古語以疑為似耳。如易陰疑於陽,世俗不知,乃改作「凝」,不敢不告。人還,草草。

與范子豐六首

伏審子豐南宮殊健,慶扑可量。即日想已唱第,必在高等。期集之暇,起居佳勝。某更五七日泝汴。愈遠左右,臨書悵然。惟祈慎重,別膺亨寵。

小事拜聞,欲乞東南一郡。聞四明明年四月成資,尚未除人,託為問看,回書一報。前所託殊不蒙留意,恐非久,東南遂請,愈難望矣。無乃求備之過乎?然亦慎不可泛愛輕取也。人還,且略示諭。

近專人奉狀,達否?即日起居何如,貴眷各安,局事漸清簡否?某幸無恙。水旱相繼,流亡盜賊漸起,決口未塞,河水日增,勞苦紛紛,何時定乎?近乞四明,不知可得否?不爾,但得江淮間一小郡,皆可樂,更不敢有擇也。子豐能為一言於諸公間乎?試留意。人還,仍乞一報,幸甚。奉見無期,惟萬萬以時自重。

稍不通問,伏想起居佳勝。侍郎丈必在郊外過夏,臺候必更康安。某此與幼累如常。八月九月間,秋水既過彭城,城下徹備。高麗使已還。四明可以易守,當更理前請也。會合杳未有涯,萬萬自重。

南方夏熱,殊非中原之比。入秋稍得清涼,然夏田旱損七八。鹽法更變,課入不登,雖閑局,不免以此為累。自餘粗如常也。子中、子老頃在左右,今已赴官未?何時參候,北望,不勝馳情。

新珠想日長進,愛婿無恙,甚望丈人高等待乞利市也。納銀一笏,託用買圓熟珠子二千枚,少錢,告那出,便納上。婚嫁所須,不可,奈何,甚非情願。幸留意承問。似叔頗長成,每日作詩讀史,但蒙拙少訓督耳。內孫想益聰淑,諸郎娘各計安也。

荅王慶源

久以官冗,不暇奉問。忽辱手訊,喜知車從已達輦下,起居佳勝,即日南宮必榜出矣。淪屈已久,必遂了當,欣荷良深。來書謙抑過當。四方赴者甚衆,豈獨吾叔。元昆勸駕,良合事宜,恨此拘繫,無緣於東華門外奉接。京師一別二十餘年,豈惟吾儕衰老可歎,至於都城風物事體,索然無復往時矣。東南守官極可樂,而民間蹙迫不聊生,懷抱殊不佳。深願慶源了當後,千萬一來,相從數月,少慰平生,幸勿以他事為辭,至懇!至懇!

荅參寥

別來思企不可言,每至逍遙堂,未嘗不悵然也。為書勤勤,不忘如此。仍審比來法體康佳,感服兼至。三詩皆清妙,讀之不釋手,且和一篇為荅。所要真贊,尚未作,來人又不敢久留,甚愧!知且伴太虛為湯泉之游,甚善甚善!某開春乞江浙一郡,候見去處,當以書奉約也。要墨,納兩笏,皆佳品也。餘惟為法自重。適有數客,遠來相看,陪接少暇,奉啟不盡意。

與文與可三首徐州

與可抱才不試,循道彌久,尚未聞大用。公議不厭,計當在即。然廊廟間誰為恤公議者乎?老兄既不計較,但乍失為郡之樂,而有桂玉之困,又卻不見使者嘴面,得失相乘除,亦略相當也。彭門無事,甚可樂。但未知今夏得免水患否?子由頻得書,甚安。示諭秋冬過親,甚幸甚幸!令嗣昆仲各計安勝,為學想皆成就矣。

離浙中已四年,向亦有少浙物,久已分散零落矣。有藥玉船兩隻,獻上,恰好吻酌,不通客矣。呵呵。杭州故人頗多,致之不難,當續營之。但恐得後不肯將盛作見借也。

近屢於相識處見與可近作墨竹,惟劣弟只得一竿,未說字說潤筆,只到處作記作贊,備員火下,亦合剩得幾紙。專令此人去請,幸毋久秘。不爾,不惟到處亂畫題云,與可筆亦當執。所惠絕句,過狀索二百五十疋也。呵呵。

與鮮于子駿三首

久不奉狀,方深愧悚。遞中,伏辱手教,并新文石刻等,疾讀,喜快無量。即辰起居佳否?公文學德度,宜在朝廷,久此遠外何也?然聞一路蒙被仁政,不爾,吏民皆在倒懸中也。況鄉井墳墓在焉,計居之甚以為樂。某到郡正一年,諸況粗遣,歲凶民貧,力所無如之何者多矣。然在己者未嘗敢行所愧也,如此而已。忝厚眷,故及。未緣瞻奉,惟冀以時自重。

忝厚眷,不敢用啟狀,必不深訝。所惠詩文,皆蕭然有遠古風味。然此風之亡也久矣。欲以求合世俗之耳目,則疏矣。但時獨於閑處開看,未嘗以示人,蓋知愛之者絕少也。所索拙詩,豈敢措手,然不可不作,特未暇耳。近却頗作小詞,雖無柳七郎風味,亦自是一家。呵呵。數日前,獵於郊外,所獲頗多。作得一闋,令東州壯士抵掌頓足而歌之,吹笛擊鼓以為節,頗壯觀也。寫呈取笑。

故人劉格,字道純。故友劉恕道原之親弟。讀書強記辯博,文詞粲然可觀,而立節強鯁,吏事亦健,君實頗知之,餘人未識也。欲告子駿與一差遣,收置門下,公若可以踏逐辟召,幸先之,敢保稱職也。旦夕歸南康軍待闕,公若有以處之,他必願就也。某非私之也,為時惜才也。

與何正道教授三首一作何正通

忝命假守,出於獎庇,禮當詣謝,以衰疾疲曳,不給於力,愧悚無已。乍熱,起居佳勝,登舟迫遽,不果造別,益增仰戀。

辱書,承起居佳勝。鄉校淹留,然使徐之士子識文章瑰瑋之氣,非小補也。某又復西上,紛紛無補,甚愧朋友矣。

張聖途來,稍聞動止為慰。退之所難,乃今見之。大匠旁觀,愧汗深矣。行役匆匆,不盡區區。

與歐陽仲純五首

去歲城東,屢獲陪從,蒙益既多,樂亦無量。既別,日苦賤事,不克馳問,慚負不可言。即日起居何如?見報,除審簿,信否?殊不知即日從者所在,徒有仰詠。某蒙庇粗遣,彭門本無一事,足以藏拙。河水一至,事無不有,中間幾殆者數矣。必亦聞之。今方稍安,而夏秋之患未可量,蓋命窮所至感召,此何時復得一笑之樂也。近詩數首,聊以破顏。餘寒,萬萬以時自重。

伯仲、叔弼昆仲,各計安勝。楊掾行速,未及拜書,乞道下墾。子由在南都時,得書無恙。彭城最處下流,水患甲於東北。奏乞錢與夫為夏秋之備,數章皆不報。曹河若可塞,固大善,不爾,倉卒之間,不免調急夫使係省錢,豈暇復稟命乎?所費必多,而為備不如先事之精也。人微言輕,信命而已。仲純知我之深者,聊復及之。

去春寄舍國門,屢辱臨顧,喜慰無量。別來逾年,奔走俗狀,未嘗通問,瞻企徒深。即日履此煩暑,起居何如,眷愛各安否?傳聞車馬已到宛丘,相去甚近,書問自此可時相及矣。千萬順時珍重。

崔度者,頃年在陳,與之甚熟。今作過海之行,妻子仍在陳學,幸略與垂顧。

伯仲兄聞監西岸,已視事未?叔弼近託孫元忠附書季默,今安在?因風無惜惠問。宛丘誰與往還,有可與語者否?

荅周開祖二首湖州

別久思渴,不言可知。一路候問來耗。忽辱教,喜慰良深。乍寒,起居佳勝。承脫湖北之行而得樂清,正如舍魚而取熊掌,甚可賀也。某忝命,甚便其私,即遂面話,此不盡懷。

長篇奇妙。無狀,每蒙存錄如此之厚,但賜多而報寡,故人知其慚拙,必不罪也。今輒和一首,少謝不敏,且資一笑。惠及海味,珍感。來人遽還,未有以報,但愧怍無窮。到郡不見令舉,此恨何極。嘗奠其殯,不覺一慟。有刻石,必見之,更不錄呈。有幹,一一示及。李無悔近見訪,留此旬餘,亦許秋涼再過也。

荅呂熙道二首

平時企詠賢者,獨恨隔闕耳。既至治下,謂當朝夕繼見,而病與人事奪之,又迫于行,匆遽捨去,可勝歎耶。別來方欲上問,先辱手教,益增悚怍。比日起居何如?後會未可期,惟萬萬以時自重。

南都住半月,恍然如一夢耳。思企德義,每以悵然。舍弟朴訥寡徒,非長者輕勢重道,誰肯相厚者。湖州江山風物,不類人間,加以事少睡足,真拙者之慶。有幹不外。

荅范純夫

向者深望軒從一來。而還,領手示,知徑赴治,實增悵惘。比日起居佳勝。日對五老,想有佳思。此間湖山信美,而衰病不堪煩,但有歸蜀之興耳。未由會集,千萬以時自愛。

與道甫

昨日特蒙不外鄙拙,袖出盛文相示,辭贍格老,覽之令人亹亹忘倦。非大手筆,未易至此,受教良多。不敢擅為巾笥之藏,謹令人歸納文府。伏乞視至。未審從人何日成行?亦須示諭。

與孫子思七首

奉別未幾,思企已深,比日起居佳勝。聞軒從及境,即遂披對,豈勝慰喜。

事冗,有疏上謁,思企之深。不審起居佳否?來日輒欲邀從者同憲車議少事。本欲躬詣,為公擇見訪,不果。幸賜臨顧。

屢辱垂訪,尚稽走謁,經宿起居佳否?借示諸刻,一清心目,又足見雅尚之不凡也。謹卻馳納。

過辱枉顧,知事務冗迫,不敢久留語。紙軸納去,餘空紙兩幅,留與五百年後人跋尾也。呵呵。耘叟詩亦佳。

疊辱車騎,往謝甚疏,惟故人深照,不以為譴也。經宿尊候佳勝,書四紙,并藥方馳上,方須面授其秘也。并硯,不一一。

近辱軒從,雖屢接奉,既別,思仰無窮。人事袞袞,未遑上問,先枉寵訊。伏審起居佳勝,感慰兼深。仲通來,知在府中,計與子由輩游從甚樂。未緣再會,惟萬萬以時自重。

比來新詩必多,無緣借觀,豈勝渴仰。示諭諸公處,敢不出力,但恐言輕不能有益耳。

與程得勝秘校二首

近省榜到郡,首承高過,歡慰可量。沉困累年,行業充富,鄉曲榮耀,交游喜快,甚休甚休!春風暄和,奉計即日起居安勝。御試必更在高等。盤桓都下,為況何如。惟順時珍愛。

某去秋因鄉人自高密過此,託致手書,不知達否?奉違累歲,無緣一接談笑,傾仰殊甚。榜中鄉人所識,惟吾兄一人,其餘豈盡新俊耶!車馬必少留都下,因風,無惜惠問。

與人

託庇鄰封,每荷存記,特辱榮訊,愧汗可量。即日履茲霜候,起居佳勝。未緣參見,惟日瞻企,尚冀以時珍衛,區區。

與樂推官黃州

疊辱臨訪,欲少款奉,多事因循,繼以臥病,愧負深矣。數日起居佳否?知明日啟行,無緣面別,尚冀保練,慰此區區。

荅李昭玘

無便,久不奉書。王子中來,且出所惠書,益知動止之詳,為慰無量。比日尊體何如?既拜賜雪堂新詩,又獲觀負日軒諸詩文,耳目眩駭,不能窺其淺深矣。老病廢學已久,而此心猶在,觀足下新製,及魯直、無咎、明略等諸人唱和,於拙者便可格筆,不復措辭。近有李豸者,陽翟人,雖狂氣未除,而筆勢瀾翻,已有漂沙走石之勢,嘗識之否?子中殊長進,皆左右之賜也。何時一笑?未間,惟萬萬自重。

荅范蜀公四首

李成伯長官至,辱書,承起居佳勝,甚慰馳仰。新居已成,池圃勝絕,朋舊子舍皆在,人間之樂,復有過此者乎?某凡百粗遣,春夏間,多患瘡及赤目,杜門謝客,而傳者遂云物故,以為左右憂。聞李長官說,以為一笑,平生所得毀譽,殆皆此類也。何時獲奉几杖,臨書惘惘。

蒙示諭,欲為卜鄰,此平生之至願也。寄身函丈之側,旦夕聞道,又況忝姻戚之末,而風物之美,足以終老,幸甚幸甚!但囊中止有數百千,已令兒子持往荊渚,買一小莊子矣。恨聞命之後。然京師尚有少房緡,若果許為指揮從者幹,當賣此業,可得八百餘千,不識可納左右否?所賜手書,小字如芒,知公目益明,此大慶也。某早衰多病,近日亦能屏去百事,澹泊自持,亦便佳健,異日必能陪從也。

承別紙示諭:「麴蘗有毒,平地生出醉鄉;土偶作祟,眼前妄見佛國。」公欲哀而救之,問所以救者。小子何人,固不敢不對。公方立仁義以為城池,操詩書以為幹楯,則舟中之人,盡為敵國,雖公盛德,小子亦未知勝負所在。願公宴坐靜室,常作是念,當觀彼能惑之性,安所從生,又觀公欲救之心,作何形段。此猶不立,彼復何依,雖黃面瞿曇,亦須斂衽,而況學之者耶!聊復信筆,以發公千里一笑而已。

顛仆罪戾,世所鄙遠,而丈人獨收錄。欲令撰先府君墓碑,至為榮幸,復何可否之間;而不肖平生不作墓志及碑者,非特執守私意,蓋有先戒也。反覆計慮,愧汗而已。仁明洞照,必深識其意。所賜五體書,謹為子孫之藏,幸甚幸甚!無緣躬伏門下,道所以然者,皇恐之至。

荅言上人

去歲吳興倉卒為別,至今耿耿。譴居窮陋,往還斷盡。遠辱不遺,尺書見及,感怍殊深。比日法體佳勝。札翰愈精健,詩必稱是,不蒙見示何也?雪齋清境,發於夢想,此間但有荒山大江,脩竹古木,每飲村酒,醉後曳杖放腳,不知遠近,亦曠然天真,與武林舊游,未見議優劣也。何時會合一笑,惟萬萬自愛。

荅通禪師

謫居窮僻,懶且無便,書問曠絕,故人不遺。兩辱手教,具審比來法體甚輕安,感慰深至。僕晚聞道,照物不明,陷於吏議,愧我道友。所幸聖恩寬大,不即誅殛,想亦大善,知識法力冥助也。祿廩既絕,困而布衣蔬食,於窮苦寂澹之中,卻粗有所得,未必不是晚節微福。兩書開諭周至,常置座右也。未緣展謁,萬萬以時自重。

荅道源秘校

謫居窮陋,首見故人,釋然無復有流落之歎。衰病迂拙,所向累人,自非卓然獨見,不以進退為意者,誰肯辱與往還。每惟此意,何時可忘。別來又復初夏,思企不可言。遠想,即日尊候佳勝。兩辱手書,懶不即荅,計已獲罪左右,然惟故人能知其性氣,蓋懶作書者有素耳,中實無他也,更望寬之。知到官又復對換,想高懷處之,無適而不可。江令竟不肯少留,健決非庸人所及也。無由面見,以時自重。

與王慶源

竄逐以來,日欲作書為問。舊既懶惰,加以閑廢,百事不舉,但慚怍而已。即日體中何如,眷愛各佳。某幼累並安。但初到此,喪一老乳母,七十二矣,悼念久之,近亦不復置懷。寓居官亭,俯迫大江,几席之下,雲濤接天,扁舟草履,放浪山水間。客至,多辭以不在,往來書疏如山,不復荅也。此味甚佳,生來未嘗有此適。知之,免憂。近文郎行,寄紙筆與叢郎,到甚遲也。未緣面會,惟萬萬自愛。

荅李寺丞二首

久別渴詠,遞中辱書,且審起居清勝,至慰至慰!某謫居粗遣,廢棄之人,每自嫌鄙,況於他人。君獨收恤,有加平素,風義之厚,足以愧激頹靡也。未緣會見,萬萬以時自愛。

遠蒙分輟清俸二千,極愧厚意。然長者清貧,僕所知也。此不敢請,又重違至意,輒請至年終來春,即納上,感愧不可言也。僕雖遭憂患狼狽,然譬如當初不及第,即諸事易了,荷憂念之深,故以解懸慮。

與陳季常九首

近因往螺師店看田,既至境上,潘尉與龐醫來相會。因視臂腫,云非風氣,乃藥食毒也。非鍼去之,恐作瘡乃已。遂相率往麻橋龐家住數日鍼療。尋如其言,得愈矣。歸家,領所惠書及藥,并荷憂愛之深至,仍審比來起居佳安。曾青老翁須傳燈錄,皆已領,一一感佩。五代史亦收得。所看田乃不甚佳,且罷之。蘄水溪山,乃爾秀邃耶?龐醫熟接之,乃奇士。知新屋近撰本草爾雅謂一物而多名也。見劉頌具說,深欲走觀。近得公擇書云,四月中乃到此。想季常亦未遽北行,當與之偕往耳。非久,太守處借人遣賫家傳去,別細奉書。

柴炭已領,感怍感怍!東坡昨日立木,殊耽耽也。

王家人力來及專人,并獲二緘。及承雄篇贊詠,異夢證成仙果,甚喜幸也。某雖竊食靈芝,而君為國鑄造,藥力縱在君前,陰功必在君後也。呵呵。但累書聽流言以誣平人,不得無所損也。懸弧之日,請一書示諭,當作賀詩,切祝切祝!比日起居佳否?何日決可一游郡城?企望日深矣。臨臯雖有一室,可憩從者,但西日可畏。承天極相近,或門前一大舸亦可居,到後相度。未間,萬萬以時自重。

欲借易家文字及史記索隱、正義。如許,告季常為帶來。季常未嘗為王公屈,今乃特欲為我入州,州中士大夫聞之聳然,使不肖增重矣。不知果能命駕否?春甕但不惜,不須更為恨也。

鄭巡檢到,領手誨。具審到家尊履康勝,羈孤結戀之懷,至今未平也。數日前,率然與道源過江,游寒溪西山奇勝,殆過於所聞。獨以坐無狂先生,為深憾耳。呵呵。示諭武昌田,曲盡利害,非老成人,吾豈得聞此。送還人諸物已領。易義須更半年功夫練之,乃可出。想秋末相見,必得拜呈也。近得李長吉二詩錄去,幸秘之。目疾必已差,茂木清陰,自可愈此。餘惟萬萬順時自重。

示諭武昌一策,不勞營為,坐減半費,此真上策也。然某所慮,又恐好事君子,便加粉飾,云擅去安置所而居於別路,傳聞京師,非細事也。雖復往來無常,然多言者何所不至。若大霈之後,恩旨稍寬,或可圖此,更希為深慮之,仍且密之為上。

稍不奉書,渴仰殊深。辱書承起居佳勝。新居漸畢工,甚慰想望。數日得君字韻詩。茫然不知醉中拜書道何等語也。老媳婦云一絕「乞秀英君」,大為愧悚,真所謂醉時是醒時語也。蒙不深罪,甚幸。雖知來篇非實語,猶且收執,庶幾萬一。莫更要寫脊記否?呵呵。柳簿云某奉訝者,不知得之於誰,安有此理。來書雄冠之語,亦無人見。但有荅柳二書云,陳季常要寫脊記,欲與寫云。文武寀寮,常居祿位,亦如與季常書作戲耳,何名為訝哉!想公必不以介意,不荅最妙。日夜望季常入州,但可惜公擇將至,若不爭數日,而吾三人者,不一相聚劇飲數日,為可惜耳。有人往舒,五七日必回,可見其的。若不來,續以書布聞。茶臼更留作樣幾日。近者新闋甚多,篇篇皆奇。遲公來此,口以傳授。餘惟萬萬自愛。

疊辱來貺,且喜尊體已全康復。然不受盡言,遂欲聞公,何也?公養生之效,歲有成績,今又示病彌月,雖使臯陶聽之,未易平反。公之養生,正如小子之圓覺,可謂「害腳法師鸚鵡禪,五通氣毬黃門妾」也。至禱。

孫巨源之姪,甚佳士,兼甚仰盛德,云當去請見。某告以季常不蓄烏巾十餘年矣,又不欲便裹帽奉謁,他必自去見公也。鎮中得一好官人,亦非細事。叔亶書已附去。西方多事,此君卻了得,莫遂奮起否?見報,趙二罷相州取勘,他稱病乞不下獄,不知為何事,私甚憂之,公聞其詳否?又報舒亶乞郡。閑知之。

荅吳子野四首

濟南境上為別,便至今矣。其間何所不有,置之不足道也。專人來,忽得手書,且喜居鄉安穩,尊體康健。某到黃已一年半,處窮約,故是宿昔所能,比來又加便習。自惟罪大罰輕,餘生所得,君父之賜也。躬耕漁樵,真有餘樂。承故人千里問訊,憂恤之深,故詳言之。何時會合,臨紙惘惘。

承三年廬墓,葬事誠盡,又以餘力葺治園亭,教養子弟,此皆古人之事業,所望於子野也。復覽諸公詩文,益增愧歎。介夫素不識之,筆力乃爾奇逸耶?僕所恨近日不復作詩文,無緣少述高致,但夢想其處而已。子由不住,得書無恙。寄示墓誌及諸刻,珍感!虞直講一帖,不類近世筆跡,可愛可愛!近日始解畏口慎事,雖已遲,猶勝不悛也。奉寄書簡,且告勿入石,至懇至懇!

寄惠建茗數品,皆佳絕。彼土自難得。更蒙輟惠,慚悚慚悚!沙魚、赤鯉皆珍物,感怍不可言。扶劣膏不識其為何物,但珍藏之,莫測所用,因書幸詳示諭也。近有李明者,畫山水,新有名,頗用墨不俗,輒求得一橫卷,頗長,可用木牀繞屏,附來人納上。江郡乃無一物為回信,慚悚之至。兒子無恙,承問及。

每念李六丈之死,使人不復有處世意。復一覽其詩,為涕下也。黃州風物可樂,供家之物亦易致。所居江上,俯臨斷岸,几席之下,即是風濤掀天。對岸即武昌諸山,時時扁舟獨往。若子野北行,能迂路一兩程,即可相見也。

與李公擇二首

知治行窘用不易。僕行年五十,始知作活。大要是慳爾,而文以美名,謂之儉素。然吾儕為之,則不類俗人,真可謂淡而有味者。又詩云:「不戢不難,受福不那。」口體之欲,何窮之有,每加節儉,亦是惜福延壽之道。此似鄙吝,且出之不得已也。然自謂長策,不敢獨用,故獻之左右。住京師,尤宜用此策也。一笑!

示及新詩,皆有遠別惘然之意,雖兄之愛我厚,然僕本以鐵心石腸待公,何乃爾耶?吾儕雖老且窮,而道理貫心肝,忠義填骨髓,直須談笑死生之際,若見僕困窮便相憐,則與不學道者大不相遠矣。兄造道深,中必不爾,出於相愛好之篤而已。然朋友之義,專務規諫,輒以狂言,廣兄之意爾。雖懷坎土禀于時,遇事有可尊主澤民者,便忘軀為之,禍福得喪,付與造物。非兄,僕豈發此!看訖便火之,不知者以為詬病也。

荅湖守刁景純二首

因循不奉書,不覺歲月乃爾久耶?過辱不遺,遠賜存問,感激不可言也。比日竊惟鎮撫多暇,起居勝常。吳興風物,夢想見之,嘯詠之樂,恨不得相陪,聞風謠藹然,足慰所望。夏暄,萬萬自重。

舊詩過煩鐫刻,及墨竹橋字,并蒙寄惠,感愧兼集。吳興自晉以來,賢守風流相望,而不肖獨以罪去,垢累溪山。景純相愛之深,特與洗飾,此意何可忘耶?在郡雖不久,亦作詩數十首,久皆忘之。獨憶四首,錄呈,為一笑。耘老病而貧,必賜清顧,幸甚。

荅蘇子平先輩二首

違別滋久,思詠不忘。中間累辱書教,久不荅,知罪知罪。遠煩專使手書勞問,且審比日起居佳安,感慰殊甚。書詞華潤,字法精美,以見窮居篤學,日有得也。某凡百粗遣,厄困既久,遂能安之。昔時浮念雜好,掃地盡矣。何時會合,慰此惘惘。

遠煩遣僕手書足矣,更蒙厚惠,足下困約中何力致此,愧灼不可言已。一一依數領訖,感怍而已。兒子令往荊南幹少事,未還,還即令荅教也。所要先丈哀詞,去歲因夢見,作一篇,無便寄去。今以奉呈,無令不相知者見。若入石,則切不可也。至祝至祝。

與蔡景繁十四首

自聞車馬出使,私幸得託跡部中,欲少布區區,又念以重罪廢斥,不敢復自比數於士友間,但愧縮而已。豈意仁人矜憫,尚賜記錄,手書存問,不替疇昔,感悚不可言也。比日履茲煩暑,尊體何如?無緣少奉教誨,臨書悵惘,尚冀以時保頤,少慰拳拳。

近奉書,想必達。比日,不審履茲隆暑,尊體何如?某臥病半年,終未清快。近復以風毒攻右目,幾至失明,信是罪重責輕,召災未已。杜門僧齋,百想灰滅,登覽游從之適,一切罷矣。知愛之深,輒以布聞。何日少獲,瞻望前塵,惟萬萬為時自重。

某謫居幽陋,每辱存問,漂落之餘,恃以少安。今者又遂一見,慰幸多矣。衝陟薄寒,起居何如?區區之素,即獲面既。

頒示新詞,此古人長短句詩也。得之驚喜,試勉繼之,晚即面呈。

違闊數日,悽戀不去心。竊惟顧愛之厚,想時亦反顧也。比來跋履之暇,起居何如?某蒙庇如昨,度公能復來,當在明年秋矣。某杜門謝客,以寂默為樂耳。乍遠,萬乞為國自重。

凡百如常。至後杜門壁觀,雖妻子無幾見,況他人也。然雲藍小袖者,近輒生一子,想聞之,一拊掌也。惠及人參,感感。海上奇觀,恨不與公同游。東海縣一帆可到,聞益奇偉,曩恨不一往也。公嘗往否?大篇或可追賦,果寄示,幸甚幸甚!

前日親見許少張暴卒,數日間,又聞董義夫化去。人命脆促,真在呼吸間耶?益令人厭薄世故也。少張徒步奔喪,死之日,囊橐罄然,殆無以斂。其弟麻城令尤貧,云無寸壠可歸,想公聞之惻也。料朝廷亦憐之。如公言重,可為一言否?輒此僭言,不深譴否?

特承寄惠奇篇,伏讀驚聳。李白自言「名章俊語,絡繹間起」,正如此耳。謹已和一首,并藏笥中,為不肖光寵,異日當奉呈也。坐廢已來,不惟人嫌,私亦自鄙。不謂公顧待如此,當何以為報。冬至後,便杜門謝客,齋居小室,氣味深美。坐念公行役之勞,以增永歎。春間行部若果至此,當有少要事面聞。近見一僧甚異,其所得深遠矣。非書所能一一。

承愛女微疾,今已必全安矣。某病咳逾月不已,雖無可憂之狀,而無憀甚矣。臨臯南畔,竟添卻屋三間,極虛敞便夏,蒙賜不淺。朐山臨海石室,信如所諭。前某嘗攜家一游,時家有胡琴婢,就室中作濩索涼州,凜然有兵車鐵馬之聲。婢去久矣,因公復起一念,果若游此,當有新篇。果爾者,亦當破戒奉和也。呵呵。

近專人還,奉狀必達。忽復中夏,永日杜門,無如思渴仰何!不審履茲薄熱,起居何似?向雖畫扇,比已絕筆。昨日忽飲數酌,醉甚,正如公傳舍中見飲時狀也。不覺書畫十扇皆徧,筆跡粗略,大不佳,真壞卻也。適會人便寄去,為一笑耳。

黃陂新令李籲到未幾,其聲藹然,與之語,格韻殊高。比來所見,縱小有才,多俗吏。儔輩如此人殆難得。公好人物,故輒不自外耳。近葺小屋,強名南堂,暑月少舒。蒙德殊厚,小詩五絕,乞不示人。

辱書,伏承尊體佳勝。驚聞愛女遽棄左右,竊惟悲悼之切,痛割難堪,奈何奈何!情愛著人,如黐膠油膩。急手解雪,尚為沾染,若又反覆尋繹,便纏繞人矣。區區願公深照,一付維摩、莊周,令處置為佳也。劣弟久病,終未甚清快。或傳已物故,故人皆有書驚問,真爾猶不恤,況謾傳耶?無由面談,為耿耿耳。何時當復迎謁?未間,惟萬萬為國自重。

近來頗佳健。一病半年,無所不有,今又一時失去,無分毫在者。足明憂喜浮幻,舉非真實,因此頗知衛生之經,平日妄念雜好,掃地盡矣。公比來諸況何如?剗刷之來,不少勞乎?思渴之至,非筆墨所能盡也。

西閣詩不敢不作,然未敢便寫板上也。閣名亦思之,未有佳者。蔡謨、蔡廓,名父子也,晉宋間第一流,輒以仰比公家,不知可否?徐秀才前曾面聞,留此書,令請見。此人有心膽,重氣義,試收錄之,異日或有用也。公許密石硯,若有餘者可輟,即付徐可也。

與吳子野二首

少時在冊府,嘗及接見先侍講下風,死生契闊,俯仰一世,乃與君相遇江湖,感嘆不已。辱訪山中,殊不盡款意。數日起居佳否?以拙疾畏風,不果上謁。解去漸遠,萬萬以時自重。

令子秀才,辱長箋之賜,辭旨清婉,家法凜然,欽味不已。老拙何以為謝,但有愧負。

與幾道宣義

久放江湖,務自屏遠,書問之廢,無足深訝。比日侍奉之暇,起居何如?某凡百如舊。向者以公擇在舒,時蒙相過,既去,索然無復往還,每思檻泉之游,宛在目前。聞河決陽武,歷下得無有曩日之患乎?得暇,遣數字慰此窮獨。

與江惇禮秀才五首

罪廢屏居,忽辱示問累幅,粲然覽之,茫然自失。比日侍奉外,起居無恙。僕雖晚生,猶及見君之王父也。追想一時風流賢達,豈可復夢見哉!得所惠書,詞章溫雅,指趣近道,庶幾昔人,三復喜甚。獨恨所稱道過當,舉非其實,想由相愛之深,不覺云耳。自是可略之也。久不得貢父翁書,因家信略為道意。無緣面言,臨紙惘惘。

向示非國語之論,鄙意素不然之,但未暇為書爾。所示甚善。柳子之學,大率以禮樂為虛器,以天人為不相知云云。雖多,皆此類耳。此所謂小人無忌憚者,君正之大善。至於時令、斷刑、貞符、四維之類皆非是,前書論之稍詳。今冗迫,粗陳其略,須面見乃盡言。然迂學違世,不敢自是,因君意合,偶復云爾。

所示徐君,為朝中知之者亦衆。不肖固嘗愛仰,然老朽無狀,豈能為之增重。向者亦獲從諸公之後,時掛一名,以發揚遺士,而近者不許連名,此事便不繼。然所示亦當在心,有問焉固當以此告也。

疊辱臨顧,感怍無量。錄示神告,得聞前人偉蹟,固後生之幸。然事體不小,未敢輒作文字,非面莫究也。

十論、十二說已一再讀矣,不獨歎文辭之美,亦以見存誠求道之至也。科舉數不利,想各有時。箕裘不廢,半年可必也。曾過江游寒溪西山否?見邑人王文甫兄弟,為致意。近有書,必達之矣。

與徐司封

適辱車騎寵存,感怍無窮。晚來尊體佳勝。某與陳君略出至安國,遂覺拙疾稍作。欲告明日少休,後日恭與盛集,可否?無狀慚負多矣。幸甚。

荅湖守滕達道

忽復中夏。永日杜門,思仰無窮。比來起居何如?張奉議來,稍獲聞問,甚慰所望。府第已成,雄冠荊楚,足使來者想見公之風度。無緣一寓目,但有企想。

荅陳季常三首

侯馬鋪行,奉書未達。間領來誨,具審起居佳勝,至慰至慰!荅京洛書,過當過當!此何足稱。先生篤於風義,至自割瘦脛以啖我,可謂至矣。然以化不為鷺鷥者,則恐未能也。彼不相知者,視僕之饑飽,如觀越人之肥瘠耳,雖象亦未易化也。鄉諺有云「缺口鑷子」者,公識之乎?想當拊掌絕倒。知過節入州,甚幸。未間,萬萬自重。缺口鑷子者,取一毛不拔。恐未嘗聞,故及。

別後凡四辱書,一一領厚意。具審起居佳勝為慰。又惠新詞,句句警拔,詩人之雄,非小詞也。但豪放太過,恐造物者不容人,如此快活,一枕無礙睡,輒亦得之耳。公無多奈我何,呵呵。所要謝章寄去。聞車馬早晚北來,恐此書到日,已在道矣。故不覼縷。

置中疊辱手示,并惠果羞,感愧增極。酒隱堂詩,當塗中抒思,不敢草草作。公是大檀越,豈復持牌也。一笑。

與錢世雄

久不奉書,蓋無便,亦懶怠之罪,未深訝否?比日起居何如?某與賤累如常,曾託施宣德附書,及遺教經跋尾,必達也。吳江宦況如何?僚有佳士否?垂虹聞已復舊,信否?旅寓,不覺歲復盡。江上久居益可樂,但終未有少田,生事漂游無根爾。兒子明年二月赴德興,人口漸少,當稍息肩。餘無可慮。會合何時,萬萬自愛。因便往三衢,奉啟。

荅任德翁

自蒲老行後,一向冗懶,不作書。子姪來,領手教,感愧無量。仍審尊體佳勝為慰。昆仲首捷,聞之欣快,起我衰病矣。當遂冠天下士,蔡州未足云也。陳季常歸,又得動止之詳,小四乃能爾,師中不死矣。此間凡事可問大小,更不覼縷。未期會晤,萬萬自愛。

與周主簿

罪廢衰朽,過辱臨顧,增愧汗也。晚來起居佳勝。甚欲詣謝,巾褐草野,不敢造門,幸加矜恕。

與知郡朝散

前日辱降屈,業已不出,無緣造謝。信宿尊體萬福。筠州茶芽少許謾納上。并利心肺藥方拜呈。范醫昨呼與語,本學之外,又通星曆。甚可嘉也。

與文郎

不審荼毒以來,氣力何似,變故如昨。兩易晦朔,追慕無窮,奈何奈何!中前人還,辱書,重增哽咽。吾親孝誠深篤,若不少節哀摧,惟意所及,不以後事為念,何以仰慰堂上之心。惟萬萬寬中強食。

與楊元素八首

近兩辱手教,以多病不即裁謝,愧悚殊深。比日仰惟履茲溽暑,臺候清勝。某病後百事灰心,無復世樂,然內外廓然,皆獲輕安。何時瞻奉,略道所以然者。未間,伏惟為時自重。

涉暑疲倦,書問稍缺,愧仰無量。比日起居勝常,近領手誨,承小疾盡去,體力加健,此大慶也。更望倍加保嗇,側聽嚴召,以慰輿論。

承令弟見訪,岸下無泊處,又苦風雨,匆匆別去,至今不足。示諭田事,方憂見罪,乃蒙留念如此,感幸不可言。某都不知彼中事,但公意所可,無不便者。軍屯之東三百石者,便為下狀,甚佳。李教授之兄又云:官務相近有一莊,大佳。此彭寺丞見報。亦閑與問看。今日章質夫之子過此,已託於舟中載二百千省上納。到,乞與留下。果蒙公見念,令有歸老之資,異日公為蒼生復起,當卻為公葺治田園,以報今日之賜也。適新舊守到發,冗甚,不一一。

示諭,秀才唐君許為留念,兼令幹人久遠幹之,幸甚幸甚!某未能去,此間更無人可以往幹,必須至奉煩唐君也。未嘗相識,便蒙開許,必以元素之故也。深欲作書為謝,適冗甚,非久,別附問,且乞道區區。天覺、彭寺丞,皆蒙書示,亦未及奉啟,敢乞致下懇。

遞中領手教,伏審臺候勝常為慰。某凡百如舊,近又大霈,庶得歸農乎?公決起典郡,無疑也。近嘉州魏秀才兄弟行,附手問,不審得達否?歲行盡,伏冀順時為人自重。

筆凍,寫不成字,不罪不罪!舍弟近得書,無恙,不知相去幾里,但遞中書須半月乃至也。奇方承錄示,感戴不可言,固當珍秘也。近一相識,錄得公明所編本事曲子,足廣奇聞,以為閑居之鼓吹也。然竊謂宜更廣之,但囑知識間令各記所聞,即所載日益廣矣。輒獻三事,更乞揀擇,傳到百四十許曲,不知傳得足否?

近於城中葺一荒園,手種菜果以自娛。陳季常者,近在州界百四十里住,時復來往。伯誠親弟,近問之,云不曾參拜。其人甚奇偉,得其一詞,以助本事。

承示諭,定襄胡家田,公與唐彥議之,必無遺策。小子坐享成熟,知幸知幸!近荅唐君書,并和紅字韻詩,必皆達矣。胡田先佃後買,所謂抱橋澡浴,把纜放船也。呵呵。凡事既不免干瀆左右,乞一面裁之,不須問某也。尚有二百千省,若須使,乞示喻,來便附去。見陳季常慥云,京師見任郎中其孚之子,欲賣荊南頭湖莊子,去府五六十里,有米五百來石,厥直六百千,先只要二百來千,餘可迤邐還,不知信否?又見樂宣德言此田甚好,但稅稍重。告為問看。彭寺丞之流,近日更不敢托他也。浼亂尊聽,負荊不了也。

荅上官長官二首

專人至,辱書及詩文二冊。捧領驚喜,莫知所從得。伏觀書辭,博雅純健,有味其言;次觀古律詩,用思深妙,有意於古作者;卒讀莊子論,筆勢浩然,所寄深矣,非淺學所能到。自惟無狀,罪戾汩沒,不緣半面,獲此三貺,幸甚幸甚!老謬荒廢,不近筆硯,忽已數年,顧視索然,無以為報,但藏之巾笥,永以為好而已。適病中,人還,草率。

詩篇多寫洞庭君山景物,讀之超然神馳於彼矣。見教作詩,既才思拙陋,又多難畏人,不作一字者,已三年矣。所居臨大江,望武昌諸山如咫尺,時復葉舟縱游其間,風雨雲月,陰晴早暮,態狀千萬,恨無一語略寫其彷彿耳。會面未由,惟萬萬以時珍重。何時得美解,當一過我耶?

與人

示諭燕子樓記。某於公契義如此,豈復有所惜。況得托附老兄與此勝境,豈非不肖之幸。但困躓之甚,出口落筆,為見憎者所箋注。兒子自京師歸,言之詳矣,意謂不如牢閉口,莫把筆,庶幾免矣。雖託云向前所作,好事者豈論前後。即異日稍出災厄,不甚為人所憎,當為公作耳。千萬哀察。

與巢元脩

日日望歸,今日得文甫書,乃云昨日始與君瑞成行。東坡荒廢,春筍漸老,餅餤已入末限,聞此,當伺駕耶?老兄別後想健。某五七日來,苦壅嗽殊甚,飲食語言殆廢,矧有樂事!今日漸佳。近日牢城失火,燒蕩十九,雪堂亦危,潘家皆奔避,堂中飛焰已燎簷矣。幸而先生兩瓢無恙,四柏亦吐芽矣。

與千乘姪

念二秀才。別來又復春深,相念不去心。邁自北還,得手書及見數詩,慰喜不可言。日月不居,奄以除服,哀念忽忽,如何可言。久不知鄉書,想諸叔已下各安。子明微累想免矣。因書略報,大舅書中甚相稱,更在勉力副尊長意。家門凋落,逝者不可復,如老叔固已無望,而子明、子由亦已潦倒頭顱,可知正望姪輩振起耳。念此,不可不加意。未由會合,千萬自愛。

與蒲傳正

千乘姪屢言大舅全不作活計,多買書畫奇物,常典錢使,欲老弟苦勸公。卑意亦深以為然。歸老之計,不可不及今辦治。退居之後,決不能食淡衣粗,杜門絕客,貧親知相干,決不能不應副。此數事豈可無備,不可但言我有好兒子,不消與營產業也。書畫奇物,老弟近年視之,不啻如糞土也。縱不以鄙言為然,且看公亡甥面,少留意也。

與子明兄

兄才氣何適不可,而數滯留蜀中。此回必免衝替。何似一入來寄家荊南,單騎入京,因帶少物來,遂謀江淮一住計,亦是一策。試思之,他日子孫應舉宦游,皆便也。弟亦欲如是,但先人墳墓無人照管,又不忍與子由作兩處。兄自有三哥一房,鄉居莫可作此策否?又只恐亦不忍與三哥作兩處也。吾兄弟俱老矣,當以時自娛。世事萬端,皆不足介意。所謂自娛者,亦非世俗之樂,但胸中廓然無一物,即天壤之內,山川草木蟲魚之類,皆是供吾家樂事也。如何如何!記得應舉時,見兄能謳歌,甚妙。弟雖不會,然常令人唱,為作詞。近作得歸去來引一首寄呈,請歌之。送長安君一盞,呵呵。醉中,不罪。

與子安兄

近於城中得荒地十數畝,躬耕其中。作草屋數間,謂之東坡雪堂。種蔬接果,聊以忘老。有一大曲寄呈,為一笑。為書角大,遠路,恐被拆,更不作四小哥、二哥及諸親知書,各為致下懇。巢三見在東坡安下,依舊似虎,風節愈堅。師授某兩小兒極嚴。常親自煮豬頭,灌血精,作姜豉菜羹,宛有太安滋味。此書到日,相次,歲豬鳴矣。老兄嫂團坐火爐頭,環列兒女,墳墓咫尺,親眷滿目,便是人間第一等好事,更何所羨。可轉此紙呈子明也。近購獲先伯父親寫謝蔣希魯及第啟一通,躬親褾背題跋,寄與念二,令寄還二哥。因書問取。

與王元直

黃州真在井底。杳不聞鄉國信息,不審比日起居何如,郎娘各安否?此中凡百粗遣,江邊弄水挑菜,便過一日,每見一邸報,須數人下獄得罪。方朝廷綜核名實,雖才者猶不堪其任,況僕頑鈍如此,其廢棄固宜。但猶有少望,或聖恩許歸田里,得款段一僕,與子衆丈、楊文宗之流,往來瑞草橋,夜還何村,與君對坐莊門喫瓜子炒豆,不知當復有此日否?存道奄忽,使我至今酸辛,其家亦安在?人還,詳示數字。餘惟萬萬保愛。

荅圓通秀禪師

聞名之久而得之詳,莫如魯直亦如所諭也。自惟潦倒遲暮,五十終不聞道,區區持其所有,欲以求合於世,且不可得,而況世外之人,想望而不之見耶?不謂遠枉音問,推譽過當,豈非醫門多病,息黥補劓,恃有良藥乎?未脫罪籍,身非吾有,無緣頂謁山門,異日聖恩許歸田,當畢此意也。

荅寶月大師三首

近遞中兩奉書,必達。新歲,遠想法體康勝。無緣會集,悵望可量。屢要經藏碑,本以近日斷作文字,不欲作。既遠書丁寧,又悟清日夜煎督,遂與作得寄去。如不嫌罪廢,即請入石。碑額見令悟清持書往安州干滕元發大字,不知得否?其碑不用花草欄界,只鐫書字一味,已有大字額,向下小字,但直寫文詞,更不須寫大藏經碑一行,及撰人寫人姓名,即古雅不俗,切祝切祝!又有小字行書一本,若有工夫,更入一小橫石,亦佳。黃州無一物可充信。建茶一角子,勿訝塵浼。餘惟萬萬保練。適冗中,清師行,奉啟草草。

此間諸事,但問清師即詳也。清又游禮練事多能,可喜可喜!海惠及隆大師各計安勝。每念鄉舍,神爽飛去,然近來頗常齋居養氣,自覺神凝身輕,他日天恩放停,幅巾杖屢,尚可放浪於岷峨間也。知吾兄亦清健,髮不白,更請自愛,晚歲為道侶也。餘附清師口陳,此不覼縷。

有吳道子絹上畫釋迦佛一軸,雖頗損爛,然妙跡如生,意欲送院中供養。如欲得之,請示一書,即為作記,并求的便附去。可裝在版子上,仍作一龕子。此畫與前來菩薩天王無異,但人物小而多耳。

荅趙昶晦之四首

性喜寫字,而怕作書,親知書問,動盈篋笥,而終歲不荅,對之太息而已。乃知剖符南徼,賢者處之,固不擇遠近劇易,矧風土舊諳習。而兵興多事,適足以發明利器,但恨愚暗,何時復得攀接耳。

南事方興,計貴郡亦非靜處,長者固自有以處之矣。聞廟略必欲郡縣荒服,就使必克,正是添一熙河屯守,饋餉中原無復寧歲。況其不然,憂患未易言也。履險涉難,可以濟者,其惟邁德寡怨之君子乎?

示諭,處患難不戚戚,只是愚人無心肝耳,與鹿豕木石何異!所謂道者,何曾夢見。舊收得蜀人蒲永昇山水四軸,亦近歲名筆,其人已亡矣,聊致齋閣,不罪浼瀆。藤既美風土,又少訴訟,優游卒歲,又復何求。某亦甚樂此,安土忘懷,一如黃人,元不出仕而已。

久不奉狀,懶慢之過。遠辱信使,慚愧交懷。承被命再任遠徼,不足久留賢者,然彼人受賜多矣。晦之風績素聞,使者交章,佇聞進擢,以為交游故人光寵。

與蹇序辰四首

欲一奉見,豈徒然哉,深有所欲陳者,而竟不遂,可勝歎耶!子由在部下,甚幸,但去替不遠耳。輒有一書及少信,煩從吏,甚不當爾。恃眷必不深責。季常可勸之一起,深欲圖其見坐處也。一噱。

前日已奉書。昨日食後,垂欲上馬赴約,忽兒婦眩倒,不知人者久之,救療至今,雖稍愈,尚昏昏也。小兒輩未更事,義難捨去,遂成失信。想仁明必恕其不得已也,然愧負深矣。乍暖,起居何如?閑廢之人,徑往一見,謂必得之,乃爾齟齬,人事真不可必也。後會何可復期,惟萬萬為國自重。

江上一別,今歲餘矣,不謂尚蒙存記,手書見及,感愧不可言。衝涉薄寒,起居佳安,甚慰所望。承奉使江表,鄉閭之末,亦竊以為寵,但罪廢之餘,不敢復自比數故舊。書詞過重,只益惶悚。旦夕恐遂一見,惟冀順候自重。

不得一見而別,私情甚不足。人常蔽於安逸,而達於憂患,願深照此理。況美才令聞,豈久棄者耶?

荅濠州陳章朝請二首黃州

錢塘一別,如夢中事。爾後契闊,何所不有。置之不足道也。獨中間述古捐館,有識相弔,矧故人僚吏相愛之深者。然終無一字以解左右,蓋罪廢窮奇,動輒累人,故往還杜絕。至今思之,慚負無量。昨遠辱書問,便欲裁謝,而春夏以來,臥病幾百日,今尚苦目病。再枉手教,喜知尊體康勝,貴眷各佳安。罪廢屏居,交游皆斷絕,縱復通問,不過相勞愍而已,孰能如公遠發藥石以振吾過者哉?已往者布出,不可復掩矣,期於不復作而已。無緣一見,臨紙耿耿,萬萬以時自重。

每辱不遺,時枉書問,感愧深矣。比日起居佳勝。某自竄逐以來,不復作詩與文字。所諭四望起廢,固宿志所願,但多難畏人,遂不敢爾。其中雖無所云,而好事者巧以醞釀,便生出無窮事也。切望憐察。示諭學琴,足以自娛,私亦欲耳。但老懶不能復勞心爾。有廬山崔閑者,極能此,遠來見客,且留之,時令作一弄也。江倅遞中辱書,此人回,欲裁謝。適苦寒嗽,而此人又告去甚急,故未果,且為道此。其子文格甚高,議論與世俗異矣。可畏。劉宗古近過此,甚安健,絕無遷謫意。江親亦可與言。

與徐得之十首

適辱手簡,且審起居佳勝。知當少留雪堂,所需字詩,款曲為之。此興國書,可便遣也。

數日相從,遽別,情忭惘然。晚來起居佳勝。後會未可期,惟萬萬以時自重。

十一郎昆仲不及再別,惟節哀慎重為禱。葬期不遠,想途中不復滯留。凡事稟議大阮為佳。仍恕造次。

昨日已別,情忭惘然。辱教,喜起居佳勝。風雨如此,淮浪如山,舟中搖撼,不可存濟,亦無由上岸,但闔戶擁衾耳。想來日未能行,若再訪,幸甚。

逾年相從,情均骨肉,乍此遠別,悵戀可知。辱書,承起居佳勝為慰。來日離此,水甚慳澀,不知趁得十五日上否?得之亦宜早發,勉此歲月間,早遂定居為佳也。餘萬萬自重。

小兒蒙下問,未暇上狀,不罪。宗人過望,皆公之賜也。叨慁叨慁!公不能無愧,更為多致謝懇也。

承舟御不遠數百里相從,風義之重,感慰何極。經宿起居何如?郡中雖留數日,竟少暇陪接,又不得一候館舍,遂爾遠別,可量悵惘。

得之晚得子,聞之,喜慰可知。不敢以俗物為賀,所用石硯一枚送上,須是學書時矣。知似太早計,然俯仰間,便自見其成立,但催迫吾儕,日益潦倒爾。恐得之惜別,又復前去,家中闕人抱孩兒,深為不皇。呵呵。

別後所辱手教,一一皆領。罕遇信便,不克裁謝,甚愧負也。再到舊游,不見故人,深為惘惘。然喜久客牢落,得遂歸計也。比日已還。侍下起居佳勝。會合何時,臨書悵然。

定省之暇,稍葺閑軒,簞瓢雞黍,有以自娛,想無所慕於外也。閩中多異人,隱屠釣,得之不為簪組所縻,倘得見斯人乎?僕亦衰老,強顏少留,如傳舍耳。因風,時惠問。

荅程彝仲推官二首

闊別永久,多難流落,百事廢弛,不復通問。獨吾兄不忘疇昔,時枉遠書,感怍不可言。仍審比來起居佳勝。又讀別紙所記寄山水園亭之勝,廢券閉目,如到其間,幸甚幸甚!吾兄潛德晚遇,當遂光大。惟厚自愛,慰朋友之望。

某與幼累皆安。子由頻得書無恙。元修去已久矣,今必還家。所要亭記,豈敢於吾兄有所惜,但多難畏人,不復作文字,惟時作僧佛語耳。千萬體察,非推辭也。遠書不欲盡言。所示自是一篇高文,大似把飯叫饑,聊發千里一笑。會合無期,臨書悽然。

荅君瑞殿直

春來未嘗一日閑,欲去奉謁,遂成食言,愧愧。辱書,承起居佳勝為慰。君猷知四月末乃行,猶可一見否?乍暄,惟萬萬自重。

與景倩

昨日辱訪,大慰久渴。經宿起居佳勝。食已,本欲奉謁,適陳季常來,故且已。衆客頗懷公高論,可能只今一訪否?禮不當爾,意公期我於度外也。

與趙仲修二首

瘡病不往見,而仁人敦舊,屢承車馬,感愧不可言。雨涼,竊惟起居佳勝。旦夕當獲面謝。

公清貧,更煩輟惠羊邊,謹已拜賜,使我有數日之飽,公亦乃無浹旬蔬食耶?一噱。

與人二首

兩日瘡痛殊甚,不果見。辱簡,且喜佳勝。二詩高妙,讀之喜慰,幸甚。病中,裁謝草草。

兩日瘡痛不出,思渴思渴!今猶楚痛未已。鍾乳丸更求數服,吐血者復作也。不罪不罪!

與孟亨之

今日齋素,食麥飯筍脯有餘味,意謂不減芻豢。念非吾亨之,莫識此味,故餉一合,并建茗兩片,食已,可與道媼對啜也。

與何聖可

辱示朱先生所著書詩,詞義深矣,淺學曾不足以窺其萬一。結髮求道,篤老不衰,世間有幾人,而匏繫於此,不得一望其履幕,慨歎不已。久廢筆硯,無以報此嘉貺,益增愧赧。

與毛維瞻

歲行盡矣,風雨凄然。紙窗竹屋,燈火青熒。時於此間,得少佳趣。無由持獻,獨享為愧,想當一笑也。

與劉器之

辱書,極論內外丹事,劣弟初不及此,受賜多矣。輒拜呈方丈銘一首,更告與敲琢。看唐彥道處,亦有一贊,并為看過。因家兄龜年行,奉啟。半醉中,書字不謹。

代夫人與福應真大師

久不聞法音,馳仰殊深,即日遠想起居安穩。兒從夫遠謫,百念灰滅,持誦之餘,幸無恙。何時復見,一洗嶺瘴。春寒,千萬為法自重。不宣。旌德縣君王氏兒再拜。

荅開元明座主二首

久別,思企不忘。辱書,具審法履安勝為慰。賢上人前年來此,尋往金山,多時不得消息,不知今安在也?石橋用工,初不滅裂,云何一水,便爾敗壞,無乃亦是不肖窮蹇所累耶?何時復相見,千萬保愛。

開元大殿,非吾師學行,人神響應,安能便成,可喜可喜!此書附聖傳,塗中更不封,勿訝勿訝!

與無釋老師

吾師要寫大字,特為飲酒數杯,只用尋常小筆作二額,八字者可入石,六字可上碑,兩旁刻年月日及官位姓名,字小不稱大伽藍。示及大筆,皆市人用者,不可使也。惠及奇菽,感服之至。

與清隱老師二首

黃長生人來,辱書,承起居佳勝為慰。示及黃君佳篇及山中圖刻,欲令有所記述,結緣凈境,此宿所願也。但多病久廢筆硯,里中故人,屢有求詩文者,皆未能副其請也。千萬勿訝。

凈因之會,茫然如隔生矣。名言絕境,寤寐不忘。何日得脫纓絆,一聞笑語,思渴思渴!

與人

辱書,承起居佳勝。奇墨吾儕共寶,并蒙輟惠,慚悚之甚,敬佩厚意也。

與金山佛印禪師離黃州

辱書,伏承道體安佳,甚慰馳仰。見約游山,固所願也。方迫往筠州,未即走見。還日如約,匆匆布謝。

與王文甫

數日,不審尊候何如?前蒙恩量移汝州,比欲乞依舊黃州住,細思罪大責輕,君恩至厚,不可不奔赴。數日念之,行計決矣。見已射得一舟,不出此月下旬起發,沿流入淮,泝汴至雍丘、陳留間,出陸,至汝。勞費百端,勢不得已。本意終老江湖,與公扁舟往來,而事與心違,何勝慨歎。計公聞之,亦悽然也。甚有事欲面話,治行殊未集,冗迫之甚,公能兩三日間特一見訪乎?至望至望!元弼藥并書,乞便與送達。三五日間,買得瓷器,更煩差人得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