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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坡續集
   卷四

書簡一百九十首

與李方叔四首

久不奉書問為愧。遞中辱手書,勞勉益厚。無狀何以致足下拳拳之不忘如此。比日起居何如?今歲暑毒,十倍常年。雨晝夜不止,病夫氣息而已。想足下閉門著述,自有樂事。間從諸英唱和談論,此可羨也。何時得會合,惟萬萬自重。不宣。

秋試時,不審從吉未?若可下文字,須望鼎甲之捷也。暑中既不飲酒,無緣作字,時有一二,輒為人取去,無以塞好事之意,亦不願足下如此癖好也。近獲一銅鏡,如漆色,光明冷徹。背有銘云:「漢有善銅出白陽,取為鏡,清如明,左龍右虎俌之。」字體雜篆隸,真漢時字也。白陽不知所在,豈南陽白水陽乎?「如」字應作「而」字使耳。「左月右日」,皆未甚曉,更閑,為考之。

頃年於稠人中,驟得張、秦、黃、晁及方叔、履常,意謂天不愛寶,其獲蓋未艾也。比來經涉世故,間關四方,更欲求其似,邈不可得。以此知人,決不徒出,不有立於先,必有覺於後也。如方叔飄然布衣,亦幾不免。純甫、少游,又安所獲罪,遂斷棄其命,言之何益,付之清議而已。憂患雖已過,更宜慎口,以安晚節。

承示諭,長安君偶患臂痛不能舉,某於錢昌武朝議處傳得一方,云其初本施渥寺丞者,因寓居京師甜水巷,見乞兒兩足拳捺屐子行。渥嘗以飲食錢物遺之,凡期年不衰。尋赴任,數年而還。復僦曩居,則乞兒已不見矣。一日見於相國寺前,行走如飛,渥就問之,則曰:「遇人傳兩藥方,服一料已能走耳。」因以其方授渥,以傳昌武。昌武本患兩臂重痛,舉不能過耳。服之立效。其後傳數人,皆神妙。但手足上疾皆可服,不拘男子婦人。秘之秘之。其方元只是王氏博濟方中方,但人不知耳。博濟誤以虎脛為虎腦。便請長安君合服,必驗。朝雲者,死於惠州久矣。別後學書,頗有楷法。亦學佛法,臨去,誦六如偈以絕。葬之惠州棲禪寺,僧作亭覆之,榜曰六如亭。最荷夫人垂顧,故詳及之。

與陳公密三首

途中喜見令子,得聞動止之詳。繼領專使手書,且審即日尊體清勝,感慰無量。差借白直兜乘擔索,一一仰煩神用。孤旅獲濟,荷德之心,未易云喻。來日晚方達蒙里,即如所教,出陸至南華,南華留半日,即造宇下一吐區區,預深欣躍。

行役艱羈,託庇以濟。分貺丹劑,拯其衰疾,此意豈可忘哉。其餘言謝莫盡。令子昆仲,比辱書示,未暇修書,悚息悚息!曹三班廉榦非常,遠送愧感。二絕句發一笑。

窮途棲屑,獲見君子,開懷抵掌,為樂未央。公既王事靡寧,某亦歸心所薄,匆遽就列,如何可言。別後亟辱惠書,詞旨增重。且審起居佳勝,感慰深矣。某已度嶺,已脫問鵩之憂,行有見蝎之喜。但遠德惘惘,未忘于情。新春保練,以需驛召。

與徐仲車

昨日既蒙言贈,今日又荷心送,盎然有得,載之而南矣。辱手教極甚厚愛,孔子所謂「忠焉能勿誨乎」?當書諸紳,寢食不忘也。

與吳秀才

某啟。相聞久矣,獨未得披寫相盡,常若有所負。罪廢淪落,屏跡郊野,初不意舟從便道,有失修敬。不謂過子衝冒大熱,間關榛莽,曲賜臨顧,一見灑然,遂見平生之歡。典刑所鍾,既深歎仰,而大篇璀璨,健論抑揚,蓋自去中州,未始得此勝侶也。欽佩不已,俯求衰晚,何以為對。送別堤下,恍然如夢覺,陳跡具存,豈有所遇而然耶?留示珠玉,正快如九鼎之珍,徒咀嚼一臠,宛轉而不忍下咽也。未知舟從定作幾日計。早晚過金陵,當得款奉。

與彥正判官

古琴當與響泉韻磬,並為當世之寶,而鏗金瑟瑟,遂蒙輟惠,報賜之間,赧汗不已。又不敢遠逆來意,謹當傳示子孫,永以為好也。然某素不解彈,適紀老枉道見過,令其侍者快作數曲,拂歷鏗然,正如若人之語也。試以一偈問之:「若言琴上有琴聲,放在匣中何不鳴?若言聲在指頭上,何不於君指上聽?」錄以奉呈,以發千里一笑也。寄惠佳紙、名荈,重煩厚意,一一捧領訖,感怍不已。適有少冗,書不周謹。

與毛澤民推官三首

公素人來,得書累幅。既聞起居之詳,又獲新詩一篇,及公素寄示雙石記。居夷久矣,不意復聞韶濩之餘音,喜慰之極,無以云喻。久廢筆硯,不敢繼和,必識此意。會合無期,臨書惘惘。秋暑,萬萬以時自厚。

寓居粗遣,本帶一幼子來。今者長子又授韶州仁化令,冬中當挈家至此。某已買得數畝地在白鶴峰上,古白鶴觀基也。已令斫木陶瓦,作屋三十許間。今冬成,去七十無幾,矧未能必至耶,更欲何之。以此神氣粗定,他更無足為故人念者。聖主方設科求宏詞,公儻有意乎?

新居在大江上,風雲百變,足娛老人也。有一書齋名思無邪,閑知之。寄示奇茗,極精而豐,南來未始得也。亦時復有山僧逸民可與同賞,此外但緘而藏之耳。佩荷厚意,永以為好。秋興之作,追配騷人矣,不肖何足以窺其粗。遇不遇自有定數,然非厄窮無聊,何以發此奇思,以自表於世耶?敬佩來貺,傳之知音,感愧之極。數日適苦壅嗽,殆不可堪,強作報,滅裂。死罪!

與陳輔之

某啟。昨日承訪及,病重不及起見,愧仰深矣。熱甚,起居何如?萬里海表不死,歸宿田里,得疾遂有不起之憂,豈非命耶?若得少駐,復與故人一笑,此又望外也。力疾書此數字。

與司馬溫公

春來,景仁丈自洛還,復辱賜教,副以超然雄篇,喜忭累日。尋以出京無暇,比到官,隨分紛糾,久稽裁謝,悚怍無已。比日,不審臺候何如?某強顏忝竊中,所愧於左右者多矣。未涯瞻奉,惟冀為國自重,謹奉啟問。

某再啟。超然之作,不惟不肖託附以為寵,遂使東方陋州,為不朽之盛事,然所以獎與則過矣。久不見公新文,忽領獨樂園記,誦味不已,輒不自揆,作一詩,聊發一笑耳。彭城嘉山水,魚蟹侔江湖,爭訟寂然,盜賊衰少,聊可藏拙。但朋游闊遠,舍弟非久赴任,益岑寂矣。謫居窮僻,如在井底,杳不知京洛之耗,不審邇日寢食何如?某以愚暗獲罪,咎自己招,無足言者。但波及左右,為恨殊深,雖高風偉度,非此細故所能塵垢,然某思之,不啻芒背爾。寓居去江無十步,風濤煙雨,曉夕百變,江南諸山在几席,此幸未始有也。雖有窘乏之憂,亦布褐藜藿而已。瞻晤無期,臨書惘然,伏乞以時善加調護。

與魯直二首

晁君寄騷,細看甚奇,信其家多異材耶?然有少意,欲魯直以己意微箴之。凡人文字,務使平和,至足之餘,溢為奇怪,蓋出於不得已爾。晁文奇怪似差早,然不可直云耳。非謂其諱也,恐傷其邁往之氣,當為朋友講磨之語乃宜。不知公謂然否?

某啟。方惠州遣人致所惠書,承中塗相見,尊候甚安。即日想已達黔中,不審起居何似?土風云大率似長沙,審爾,亦不甚惡也。惠州久已安之矣。度黔亦無不可處之道。如聞行囊中無一錢,塗中頗有好事者能相濟給否?某雖未至此,然亦凜凜然。水到渠成,不煩預憂。但數日來苦痔病,百藥不瘳,遂斷肉菜五味,日食淡麪兩椀,胡麻茯苓抄數盃。其戒又嚴於魯直,但未能作文自誓,且日戒一日,庶幾能終之。非特愈痔,所得多矣。子由得書,甚能有益於枯槁也。文潛在南極安,少游謫居甚自得,淳甫亦然,皆可喜。獨元老淹忽,為之流涕。病劇久矣,想非由遠謫也。幽絕,書問難繼,惟倍萬保重。不宣。

有姪婿王郎,名庠,榮州人。文行皆超然,筆力有餘,出語不凡,可收為吾黨也。自蜀遣人來惠,云:「魯直在黔,決當往見,求書為先容。」嘉其有奇操,故為作書。然舊聞其太夫人多病,未易遠去,謾為一言。眉山有程道晦者,亦奇士,文益老,王郎蓋師之。此兩人者,有致窮之具,而與不肖為親,又欲往求黃魯,其窮殆未易瘳也。

與陳傳道五首

某啟。久不接奉,思仰不可言。辱專人以書為貺,禮意兼重,捧領惕然。且審比來起居佳勝,某以衰病,難於供職,故堅乞一閑郡,不謂更得煩劇。然已得請,不敢更有所擇,但有廢曠不治之憂耳。而來書乃有遇不遇之說,甚非所以安全不肖也。某凡百無取,入為侍從,出為方面,此而不遇,復以何者為遇乎?來使立告回,區區百不盡一。乍遠,千萬自愛。

衰朽何取,而傳道昆弟過聽,相厚如此。數日前,履常謁告,自徐來宋相別。王八子安偕來,方同舟下,信宿而歸。又承傳道亦欲至靈壁,以部役沂上不果。佩荷此意,何時敢忘。又承以近詩一冊為賜,筆老而思深,蘄配古人,非求合於世俗者也。幸甚幸甚!錢塘詩皆率然信筆,一一煩收錄,只以暴其短耳。

某方病,市人逐利,好刊某拙文,欲毀其板,矧欲更令人刊邪!當俟稍暇,盡取舊詩文,存其不甚惡者,為一集。以公過取其言,當令錄一本奉寄。今所示者,不惟有脫誤,其間亦有他人文也。知日課一詩,甚善。此技雖高,才非甚習,不能工也。聖俞昔嘗如此。某近絕不作詩,蓋有以非面莫究。獨神道碑、墓志數篇耳。碑蓋被旨作,而志文以景仁丈世契不得辭。欲寫呈文,多無暇,聞都下已刊板,想即見之也。某頃伴虜使,頗能誦某文,以此知虜中皆有中原文字,故為此碑,謂富公碑也。欲使虜知通好用兵利害之所在也。昔年在南京,有問僕此事,故終之。李公文集引,得閑當作。向所示集,古文留子由處,有書令檢送也。

久不上問,愧負深矣。忽枉手訊,勞來勤甚。夙昔之好,不替有加。兼審比來起居佳勝,感慰兼集。新舊諸詩,幸得敬覽,不意餘生復見斯作。古人日遠,俗學衰陋,作者風氣,猶存君家伯仲間。近見報,履常作正字,伯仲介特之操,處窮益勵,時流孰知之者?用是占之,知公議少伸耶!傳道豈久淹莞庫者。未由面談,惟冀厚自愛重而已。

來詩欲和數首,以速欲發此價,故未暇。閑居有少述作,何日見公昆仲,當出相示。宮觀之命,已過忝矣。此外只有歸田為急。承見教,想識此懷。履常未及拜書,因家信道區區。

與龐安常

端居靜念,思五臟皆止一,而腎獨有二,蓋萬物之所終始,生之所出,死之所入故也。太玄:「罔、直、蒙、酋、冥。」罔為冬,直為春,蒙為夏,酋為秋,冥復為冬,則此理也。人之四肢九竅,凡兩者,皆水屬也。兩腎、兩足、兩外腎、兩手、兩目、兩鼻,皆水之升降出入也。手、足、外腎,舊說固與腎相表裏,而鼻與目,皆古未之言也,豈亦有之,而僕觀書少不見耶?以理推之,此兩者其液皆鹹,非水而何。僕以為不得此理,則內丹不成,此又未易以筆墨究也。古人作明目方,皆先養腎水,而以心火暖之,以脾固之。脾氣盛則水不下泄,心氣下則水上行,水不下泄而上行,目安得不明哉。孫思邈用磁石為主,而以朱砂、神麯佐之,豈此理也夫。安常博極羣書,而善窮物理,當為僕思之。是否一報。某書。

與王敏仲八首

某垂老投荒,無復生還之望,昨與長子邁訣,已處置後事矣。今到海南,首當作棺,次便作墓,乃留手疏與諸子,死則葬於海外,庶幾延陵季子嬴博之義,父既可施之子,子獨不可施之父乎?生不挈棺,死不扶柩,此亦東坡之家風也。此外燕坐寂照而已。所云途中邂逅,意謂不如其已,所欲言者,豈有過此者乎?故覼縷此紙,以代面別。

某啟。得郡既謝,即不敢久留,故人事有不周。方欲奉啟告別,遽辱惠問,且審起居佳勝,寵喻過實,深荷獎借。旦夕遂行,益遠,萬萬以時自重。不宣。

羅浮山道士鄧守安,字道立。山野拙訥,然道行過人,廣惠間敬愛之,好為勤身濟物之事。嘗與某言,廣州一城人,好飲鹹苦水,春夏疾疫時,所損多矣。惟官員及有力者,得飲劉王山井水,貧下何由得。惟蒲澗山有滴水巖,水所從來,高可引入城,蓋二十里以下耳。若於巖下作大石槽,以五管大竹續處,以麻纏漆塗之,隨地高下,直入城中。又為一大石槽以受之,又以五管分引,散流城中為小石槽,以便汲者。不過用大竹萬餘竿,及二十里間用葵茅苫蓋,大約不過費數百千可成。然須於循州置少良田,令歲可得租課五七千者,令歲買大筋竹萬竿,作栰下廣州,以備不住抽換。又須於廣州城中置得小房,錢可以日掠二百,以備抽換之費。專差兵匠數人,巡覷修葺,則一城貧富同飲甘涼,其利更不在言也。自有廣州以來,以此為患,若人戶知有此作,其欣願可知。喜捨之心,料非復塔廟之比矣。然非道士至誠不欺,精力勤幹,不能成也。敏仲見訪及物之事,敢以此獻,兼乞裁度。如可作,告差人持折簡招之,可詳陳也。此人潔廉,修行苦行, 直望仙爾,世間貪愛無絲毫也,可以無疑。從來漕帥諸公,亦多請與語。某喜公濟物之意,故密以告,可否更在熟籌,慎勿令人知出於不肖也。

某再啟。示喻津遣孤孀,救藥病癘,政無急於此者矣。非敏仲莫能行之,幸甚!廣州商旅所聚,疾疫作,客先僵仆,因薰染居者,事與杭相類。莫可擘劃一病院,要須有歲入課利供之,乃長久之利,試留意。來喻以此等,各仕宦快意目前,美哉此言,誰肯然者。循州周守,治狀過人,議論可聽,想蒙顧盼也。

某又有少懇,見人說舍弟赴容州,路自英韶間,舟行由端康等州而往,公能與監司諸公言,輟一舟與之否?今有一家書,欲告差人,賫往嶺上與之。罪大罰輕,數年行遣不下,屢當患禍,老矣,何以堪此。恃公舊眷,必能興哀。悚恐!悚恐!

聞遂作管引蒲澗水甚善。每竿上須鑽一小眼,如綠豆大,以小竹針窒之,以驗通塞。道遠日久,無不塞之理。若無以驗之,則一竿之塞,輒累百竿矣。仍願公擘畫少錢,令歲入五十餘竿竹,不住抽換,永不廢。僭言必不訝也。

富公碑詞,甚愧不工。公更加粉飾,豈至是哉!舟中病暑,疲倦不謹。恕之。

某再啟。林醫遂蒙補授,於旅泊處衰病,非小補也。又工小兒、產科。幼累將至,且留調理,渠欲往謝,未令去也,乞不罪。治瘴止用姜、蔥、豉三物濃煮熱呷,無不效者。而土人不知作豉。入此州無黑豆,聞五羊頗有之,便乞為致三石,得為作豉,散飲病者。不罪!不罪!

與鄭靖老二首

某啟。到雷州見張君俞,首獲公手書累幅,欣慰之極,不可云喻。到廉,廉守乃云公已離邕矣。方悵然,欲求問從者所在,少通區區,忽得來教,釋然,又得新詩,皆秀傑語,幸甚幸甚!別來百罹,不可勝言,置之不足道也。志林竟未成,但草得書傳十三卷,甚賴公兩借書籍檢閱也。向不知公所存,又不敢帶行,封作一籠寄邁處,令訪尋歸納。如未有便,且寄廣州何道士處,已深囑之,必不敢墜。某留此過中秋,或至月末乃行。至北流作竹筏下水,歷容藤至梧。與邁約,令般家至梧相會,中子迨亦至惠矣。卻雇舟泝賀江而上,水陸數節方至永。老業可奈可奈!未會間,以時自重。不宣。

某見張君俞,乃始知公中間亦為小人所捃摭,令史以下,固不知退之諱辨也,而卿貳等亦爾耶!進退有命,豈此輩所能制,知公奇偉,必不經懷也。某鬢髮盡白,然體力原不減舊,或不即死,聖恩汪洋,更一赦,或許歸農,則帶月之鋤,可以對秉也。本意專欲歸蜀,不知能遂此計否?蜀若不歸,即以杭州為佳。朱邑有言:「子孫奉祠我,不如桐鄉之民。」不肖亦云然。外物不可必當,更臨時隨宜,但不即死,歸田可必也。公欲相從於溪山間,想是真誠之願,水到渠成,亦不須預慮也。此生真同露電,豈通把玩耶!某頓首。

上韓昭文

某啟。違遠旌棨,忽已數月。改歲,緬想臺候勝常。邊徼往還,從者殊勞,日望馬首。但迂拙動成罪戾,恐不能及見公之還而去耳。餘寒伏冀為國自重。因李秘校行,謹奉啟恭候。不宣。

與李延評

某啟。經由特辱枉訪,適以臥病數日,及連日會集,殊無少暇。治行匆遽,不及詣謝,明日解維,遂爾違闊,豈勝愧負。

與黃敷言二首

某啟。疊辱寵訪,感慰兼集。晚來起居佳勝。承來晨啟行,以衰疾畏寒,不果往別,悚怍深矣。衝涉雨霰,萬萬保練。謹令兒子候違。不宣。

少事干煩,一書與惠州李念四秀才,告為到廣州日,專遣一人達之,不罪。交代民師且為再三致意。某再拜。

與陸固朝奉

某啟。久留屬疾,不敢造請,負愧已深。茲者啟行,又不往別,悚怍之至。謹奉手啟代違。

與謝民師推官二首

某啟。衰病枯槁,百念已忘,緇衣之心,尚餘此耳。蒙不鄙棄,贈以瑰瑋,藏之巾笥,永以為好。今日遂行,不果走別,愧負千萬。謹奉手啟代違。

某蒙錄示近報,若果得免湖外之行,衰羸之幸,可勝言哉!此去不住許下,則歸陽羨。民師還朝受任,或相近,得再見幸矣。兒子輩並沐寵問,及覽所賜過詩,何以克當。然句法有以啟發小子矣。感荷感荷!旅次不盡。

與黃洞秀才二首

某啟。經過幸一再見。人來辱書,甚荷存記,兼審比來起居佳勝為慰。未由款奉,千萬保嗇。

寄示石刻,感愧雅意。求書字固不惜,但尋常因事點筆,隨即為人取去。今卻於此中相識處覓得三紙付去,蓬仙因降,致區區之意。某再啟。

與滕達道二十四首

某到此,時見荊公,甚喜,時誦詩說佛也。公莫略往一見和甫否?餘非面莫能盡。某近到筠見子由,他亦得旨指射近地差遣,想今已得替矣。吳興風物,足慰雅懷。郡人有賈收耘老者,有行義,極能詩,公擇、子厚皆禮異之,某尤與之熟,願公時顧,慰其牢落也。近過文肅公樓,徘徊懷想風度,不能去。某至楚泗間,欲入一文字,乞於常州住。若幸得請,則扁舟謁公有期矣。

某啟。別後不意遽聞國故,哀號追慕,迨今未已。惟公忠孝體國,受恩尤異,悲苦之懷,必萬常人。比日起居何如?某旦夕過江,徑往毗陵,相去益近,時得上問也。為時自重。不宣。

某再啟。承差人送到定國書,所報未必是實也。都下喜妄傳事,而此君又不審。乃四月十七日發來邸報,至今不說,是可疑也。一夫進退何足道,所喜保馬戶導洛堆垛皆罷,茶鹽之類,亦有的耗矣。二聖之德日新,可賀可賀!令子各安勝,未及報狀也。

某啟。耘老至,又辱手書,及耘老道起居之詳,感慰不可言。某留家儀真,獨來常,以河未通,致公見思之深。又有舊約,便當往見,而家無壯子弟,須卻還般挈,定居後,一日可到也。惟深察。近日京口時有差除,或云當時亦未是實計。當先起老鎬,僕或得連茹耶?惠貺三十壺,攜歸餉婦矣。於耘老能道,不宣。某頓首。

聞張郎已授得發勾,春中赴上,安道必與之俱來。某若得旨,當與之同舟於南,窮困之中,一段樂事,古人罕有也。不知遂此意否?秦太虛言,公有意拆卻逍遙堂橫廊,切謂宜且留之,想未必爾,聊且言之。明年見公,當館於此。公雅度宏偉,欲其軒豁,卑意又欲其窈窕深密也。如何不罪。四聲可罷之,萬一浮沉,反為患也。幸深思之。不罪。

某再啟。前者惠建茗,甚奇。醉中裁謝不及,愧悚之極。本州見闕,不敢久住,遠接人到,便行。會合邈未有期,不免悵惘。舍弟召命,蓋虛傳耳。君實恩禮既異,責望又重,不易不易!某舊有獨樂園詩云:「兒童誦君實,走卒知司馬。持此將安歸,造物不我捨。」今日類詩讖矣。見報,中憲言玉汝右揆,當世見在,告必知之。京東有幹,幸示諭。

許為置朱紅累子,不知曾令作否?若得之,攜以北行,幸甚。如不及已,亦非急務。不罪。

某干求累子,已蒙佳惠,又為別造朱紅,尤為奇少。物意兩重,何以克當。捧領訖,感愧無量。舊者昨寄在常州,令子由帶入京。俟到,不日便持上也。

鰒魚三百枚,黑金棋子一副,天麻煎一篰,聊為土物。不罪,浼觸令子思渴,冗中不及別啟。 

某晚生,蒙不鄙與名,又令與立字,似涉僭易,願公自命,卻示及作字說,乃寵幸也。某頓首。

近得安道公及張郎書,甚安健。子由想已過矣。青州資深相見甚極歡。今日赴其盛會也。閑恐要知,惟不罪。幸幸。

屢枉專使,感怍無量。兼審比來尊體勝常,以慰下情。某近絕佳健。見教如元素黜罷,薄有所悟,遂絕此事,仍不復念。方知中有無量樂,回顧未絕,乃無量苦。辱公厚念,故盡以奉聞也。晚景若不打疊此事,則大錯,雖二十四州鐵打不就矣。既欲發一笑,且欲少補左右耳。不罪不罪!

公解印入覲,當過岐亭故縣,預以書見約,輕騎走見極不難。慎勿枉道見過,想深識此意。乍冷,萬乞自重。

承差人借示李成十幅圖,遂得縱觀,幸甚幸甚!且暫借留,令李明者用公所教法試摹看,只恐多累筆耳。此本真奇絕,月十日後,當於徐守處,借人賫內,令專愛護也。

某閑廢無所用心,專治經書。一二年間,欲了卻論語、書、易,舍弟亦了卻春秋、詩。雖拙學,然自謂頗正古今之誤,粗有益於世,瞑目無憾。往往又笑不會取快活,是措大餘業。聞令子手筆甚高,見其寫字,想見其人超然者也。

某啟。知前事尚未已,言既非實,終當別白,但目前紛紛,衆所共悉也。然平生學道,專以待外物之變,非意之來,正須理遣耳。若緣此得暫休逸,乃公之雅意也。黃當江路,過往不絕,語言之間,人情難測,不若稱病不見為良計。二年不知出此,今始行之耳。西事得其詳乎?雖廢棄,未忘為國家慮也。此信的,可示其略否?書不能盡區區。

示諭宜甫夢遇於傳無有,某聞見不廣,何足以質。然冷暖自知,殆未可以前人之有無為證也。自聞此事,而士大夫多異論,意謂中塗必一見,得相參扣,竟不果此。意衆生流浪火宅,纏繞愛賊,故為饑火所燒。然其間自有燒不著處,一念清凈,便不服食,亦理之常,無足怪者。方其不食,不可強使食,猶其方食不可強使之不食也。此間何必生異論乎!願公以食不食為旦暮,以仕不仕為寒暑,此外默而識之。若以不食為勝解,則與異論者相去無幾矣。偶蒙下問,輒此奉廣而已。不罪。

少懇干聞,不罪!某好攜具野飲,欲問公求紅朱累子兩卓,二十四隔者,極為左右費,然遂成藉草之樂,為賜亦不淺也。有便望頒示,悚息悚息。某感時氣,臥疾逾月,今已全安。但幼累更臥,尚紛紛也。楊道人名世昌,綿竹人,多藝。然可閑考驗,亦足以遣懣也。留此幾一年,與之稍熟,恐要知。

某欲面見一言者,蓋謂吾濟新法之初,輒守偏見,至有異同之論。雖此心耿耿,歸於憂國,而所言差謬,少有中理者。今聖德日新,衆化大成,回視向之所執,益覺疏矣。若變志易守以求進取,固所不敢,若譊譊不已,則憂患愈深。公此行尚深示知,非靜退意,但以老病衰晚,舊臣之心,欲一望清光而已。如此,恐必獲□對。公之至意,無乃出於此乎?輒恃深眷,信筆直突,千萬恕之。死罪。安道公殆是一代異人。示諭極慰喜慰喜!

某再啟。近在揚州入一文字,乞常州住,如向所面議。若未有報,至南都再當一入也。承郡事頗煩齊整,想亦期月之勞爾。微疾雖無大患,然願公無忽之,常作猛獸毒藥血盆膿囊觀,乃可,勿孤吾黨之望,而快羣小之志也。情切言盡,恕其拙,幸甚。所有二賦,稍晴,寫得寄上。次只有近寄潘谷求墨一詩,錄呈,可以發笑也。衲衣尋得,不用更尋。累卓感留意,悚怍之甚。甘子已拜賜矣。北方有幹,幸示諭。

某屏居如昨,舍弟子由得安問,此外不煩遠念。久不朝覲,緣此得望見清光,想足慰公至意。其他無足云者。貴眷令子,各計安勝。中前,急足遠寄,必已收得。略示諭。

某啟。一別十四年,流離契闊,不謂復得見公。執手恍然,不覺涕下。風俗日惡,忠義寂寥,見公使人,差增氣也。別來情懷不佳,忽得來教,甚解鬱鬱。且審起居佳勝為慰。某以少事,更數日,方北去宜興,田已問去。若得稍佳者,當扁舟徑往視之,遂一至湖見公,固所願,然事有可慮者,恐未能往也。若得請居常,則固當至治下,攪擾公數月也。未間,惟萬萬為時自重。

某再啟。別諭具感知愛之深,一一佩刻。董田已遣人去問,宜興親情若果爾,當乘舟徑往成之。然公欲某到吳興,則恐難為,不欲盡談,唯深察之。到南都,欲一狀申禮曹。凡刊行文字,皆先毀板,如所教也。

有監酒高侍禁永康者,與之外姻,聞亦甚謹幹,望略照庇,如察其可以剪拂,又幸也。

與朱康叔十七首

某啟。專使至,復領手教,契愛愈厚,可量感服。仍審比日起居佳勝,為慰。舍弟已部賤累到此平安,皆出餘庇,不煩念及。珍惠雙壺,遂與子由累醉,公之德也。隆暑,萬萬以時自重。行膺殊相,人還,上謝。

令子歸侍左右,日有庭闈之樂,恨未際見,不敢輒奉書。近見提舉司薦章,稍慰輿議,可喜可喜!作墨竹人,近為少閑暇,俟宛轉求得,當續置之。呵呵。酒極醇美,必是故人特遣下廳也。某再拜。

某再拜。近奉書并舍弟書,想必達。胡掾至,領手教,具審起居佳勝。兼承以舍弟及賤累至,特有厚貺,羊麫酒果,一捧領訖,但有慚怍。舍弟離此數日,來教尋附洪州遞與之。

已遷居江上臨皋亭,甚清曠。風晨月夕,杖履野步,酌江水飲之,皆公恩庇之餘波,想味風義,以慰孤寂。尋得去年六月所寫詩一軸寄去,以為一笑。酷暑,萬乞保練。

某啟。酷暑不可過,百事墮廢,稍疏上問,想不深訝。比日伏想尊履佳勝。別乘過郡,承賜教及惠新酒到此。如新出甕,極為珍奇,感愧不可言。因與二三佳士會同飲盛德也。秋熱,更望保練,行膺峻陟。

胡掾與語,如公之言,佳士佳士!渠方寄家齊安,時得與之相見也。令子必且盤桓侍下。中前示諭姻親事,可留示年月日,恐求親者欲知之,造次造次!

某啟。因循稍疏上問,不審近日尊候何如?某蒙庇如昨。秋色益佳,郡事稀少,想有游樂,無緣展奉,但積思念。乍冷,萬冀以時自重。

郭寺丞一書,乞指揮送與。其人甚有文雅,必蒙清顧也。聞其墜馬傷手,不至甚乎?

某啟。近附黃岡縣遞拜書,必達。專人過此,領手教,具審起居佳勝,勿復凄冷。此歲行盡,會合何時,以增悵然,唯祈善保。敷文,宅計此月末方離陳。南河淺澀,想五六月間方到此。荷公憂恤之深,其家固貧甚,然鄉中亦有一小莊子,且隨分過也。歸老之說,恐未能如雅志。又修理積弊,已就倫次,監司朝廷,豈有遽令放閑耶?問及物食,天漸熱,難久停,恐空煩費也。海味亦不苦食。既忝雅契,自當一一奉白。

示諭親情事,專在下懷。然此中殊少士族,若有所得,當立上聞也。寫字俟少閑續納上。墨竹如可尊意,當取次致左右,畫者在此不遠,必可求也。呵呵。

某啟。近王察推至,辱書,承起居佳勝。方欲裁謝,又枉教敕,益增感愧。數日來偶傷風,百事皆廢。今日微減,尚未有力,區區之懷,未能盡也。乍暄,惟冀以時珍攝,稍健,當別上問次。

閣名久思,未獲佳者,更乞詳閣之所向,及側近故事故跡,為幸。董義夫相聚多日,甚歡,未嘗一日不談公美也。舊好誦陶潛歸去來,常患其不入音律,近輒微加增損,作般涉調哨徧,雖微改其詞,而不改其意,請以文選及本傳考之,方知字字皆非創入也。謹小楷一本寄上,卻求為書,拋磚之謂也。亦請錄一本與元弼,為病倦,不及別作書也。數日前,飲醉後作頑石亂篠一紙,私甚惜之。念公篤好,故以奉獻,幸檢至。

令子必在左右。計安勝,不敢奉書。舍弟已到官。傳聞筠州大水,城內丈餘,不知虛的也。屏贊、硯銘,無用之物,公好事之過,不敢不寫,裝成送去,乞一覽。少事不免上干,聞有潘原秀才,以買僕事被禁。某與其兄潘丙解元甚熟,最有文行。原自是佳士,有舉業,望賜全庇,暑月得早出。為此人父母皆篤老,聞之,憂恐萬端。公以仁孝名世,能哀之否?恃舊干瀆,不敢逃罪。天覺出監之作,本以為公家寶,而公乃輕以與人,謹收藏以鎮篋笥。然尋常不揆以亂道塵獻,想公亦隨手將與人耳。呵呵。

某啟。武昌傳到手教,繼辱專使墮簡,感服併深。比日尊體佳勝。節物清和,江山秀美,府事整辦,日有勝游,恨不得陪從耳。雙壺珍貺,一洗旅愁,甚幸甚幸!佳果收藏有法,可愛可愛!拙疾,乍到,不諳土風所致,今已復常矣。子由尚未到,其寸步千里也。未由展奉,尚冀以時自重。

與可船旦夕到此,為之泫然,想公亦爾。子由到此須留也,住五七日,恐知之。前曾錄國史補一紙,不知到否?因書,略示諭。蒙寄惠生煮酒四器,正濟所乏,珍感。生酒,暑中不易調停,極清。然閔仲叔不以口腹累人。某每蒙公眷念,遠致珍物,勞人重費,豈不肖所安耶!所問凌翠,至今虛位,雲乃權發遣耳,何足掛齒牙!呵呵。馮君方想如所諭,極煩留念。又蒙傳示秘訣,何以當此。寒月得暇,當試之。天覺亦不得書。此君信意簡率,乃其常態,未可以疏數為厚薄也。酒法是用綠豆為麴者耶?亦曾見說來,不曾錄得方,如果佳,錄示亦幸。

疊蒙寄惠酒、醋、麫等,一一收檢,愧荷不可言。不得即時裁謝,想仁明必能恕察。老媳婦得疾,初不輕,今已安矣。不煩留念。食隔已納武昌吳尉處矣。適少冗,不敢稽留來使。少間,別奉狀次。

見天覺書中言,當世云馮君有一學服朱砂法,甚奇。惟康叔可以得之,不知曾得未?若果得,不知能見傳否?想於不肖不惜也。

今日偶讀國史,見杜羔一事,頗與公相類。嗟嘆不足,故書以奉寄,然幸勿示人,恐有嫌者。江令乃爾,深可罪。然猶望公憐其才短,不逮而已。屢有干瀆,蒙不怪,幸甚!其令章憲今日恐到此,知之。

杜羔有至性,其父河北一尉而卒。母非嫡,經亂不知所之。會堂兄兼為澤潞判官,嘗鞠獄於私第。有老婦辯對,見羔出入,竊語人曰:「此少年狀類吾夫。」訊之,乃羔母也。自此迎侍而歸。又往訪先人之墓,邑中故老已盡,不知所在。館於佛寺,日夜悲泣。忽視屋柱煤煙之下,見數行書,拂而視之,乃父遺跡云:「我子孫若求吾墓,當於某村家問之。」羔哭而往。果有老父年八十餘,指其丘壠,因得歸葬。羔官至工部尚書,致仕。此出唐李肇國史補。近偶觀書,歎其事頗與朱康叔相似,因書以遺之。元豐三年九月二十五日記。

近日隨例紛冗,有疏上問,不審起居何如?兩日來武昌如聞公在告,何也?豈尊候小不佳乎?無由躬問左右,但有馳系。冬深寒澀,尤宜慎護。

章質夫求琵琶歌詞,不敢不寄呈。安行言,有一既濟鼎樣在公處,若鑄造時,幸亦見為作一枚,不用甚大者,不罪不罪!前日人還,曾附古木叢竹兩紙,必已到。今已寫得經藏碑附上。令子推官侍下,計安勝,何時赴任,未敢拜書也。

與胡深夫五首

某啟。自聞下車,日欲作書,紛冗衰病,因循至今,疊辱書誨,感愧交集。比日起居佳勝。未緣瞻奉,伏望以時保練。

乍到整葺,想勞神用。浙西數郡,例被淫雨颶風之患,而秀之官吏,獨以為無災,以故紛紛至此。公下車倍加綏撫,不惜高價廣糴,以為嗣歲之備。憲司行文,欲收糴米,此最良策,而榷戶專斗所不樂,故妄造言語,聰明所照,必不搖也。病中,手字不謹。

某久與周知錄兄弟游,其文行才器,實有過人,不幸遭喪,生計索然,未能東歸九江。託跡治下,竊謂仁明必有以安之,不在多言。今託柳令咨白。冗中,不盡區區。

彥霖之政,光絕前後,君復為僚,可喜。船斬新輟借,知之。冗中不一。

某以衰病紛冗,裁書不謹,惟恕察。王京兆因會,幸致區區。久不發都下朋舊書,必不罪也。

與朱行中舍人四首

某啟。別後兩奉狀,想一一聞達,比日履茲春和,臺候勝常。某留滯贛上,以待春水至,此月末乃發。瞻望惋悵。南海雖外,然雅量固有以處之矣。詩酒之樂,恨不日陪接也。更冀若時為國保練,不宣。某再拜。

某已得舟,尚在贛石之下,若月末不至,當乘小舟往就之。買公用人以節級持所賫錢竄去,又以疾疫氣多死亡者,以此求還。亦官舟無用多人,故悉遣回。皆以指揮嚴切,甚得力,乞知之。適少冗,馳問不盡區區。某再拜。

少事不當上煩,東莞資福長老祖堂者,建五百羅漢閣,極宏麗,營之十年,今成矣。某近為作記,公必見之。塗中為告文安國,篆額甚妙。今封附去人。公若欲觀,拆開不妨,卻乞差一公人賫附祖堂者。不罪!某再拜。

  又

某啟。蒙眷厚借搬行李人,感愧不在言也。但節級朱立者無狀,侵漁不已,又遂竄去。林聰者,又毆平人幾死。見禁幸所毆者漸安,決不死耳。此中多言於法有礙,不可帶去,故輒牒虔州云。得明公書,令某遣還,多難畏事,想必識此心也。買公用人,於法無礙,故仍舊帶去。此二十餘人,皆謹力不作過,望不賜罪。窮途作事皆此類,慚怍不可言。已得二座船,不失所矣。幸不貽念。陋句數首,端欲發一笑耳。某再拜。

與李之儀五首

某年六十五矣,體力毛髮,正與年相稱,或得復與公相見,亦未可知。前者皆夢,已後者獨非夢乎?置之不足道也。所喜者,在海南了得易、書、論語傳數十卷,似有益於骨朽後人耳目也。少游遂卒於道路,哀哉!痛哉!世豈復有斯人乎?端叔亦老矣。迨云鬚髮已皓然,然顏極丹且渥,僕亦正如此。各宜閟嗇,庶幾復見也。兒姪輩在治下,頻與教督,一書,幸送與。某大醉中不成字。不罪不罪!

某啟。契闊八年,豈謂復有見日。漸近中原,辱書尤數,喜出望外。比日起居佳勝。某已得舟,決歸許,如所教。而長子邁遽捨字,深以為恨。報除輦運,似亦不惡。近日除目,時有如人所料者。此後端叔必已信安矣。但老境少安,餘皆不足道。乍熱,萬萬以時自愛。某再拜。

某以囊裝罄盡,而子由亦久困無餘,故欲就食淮浙。已而深念老境,知有幾日,不可復作兩處。又得子由書,及見教語,尤切,已決歸許下矣。但須少留儀真,令兒子往宜興剖制變轉,往還須月餘,約至許下,已七月矣。去歲在廉州,託孫叔靜寄書及小詩,達否?叔靜云:端叔一生坎軻,晚節益牢落。正賴魚軒賢德,能委曲相順,適以忘百憂。此豈細事,不爾,人生豈復有佳味乎?叔靜相友,想得其詳,故輒以奉慶。忝契,不罪!

近託孫叔靜奉書,遠遞得達否?比來尊體如何?眷聚各安勝。某蒙恩領真祠,世間美仕,復有過此者乎?伏惟君恩之重,不可量數,遙知朋友為我喜而不寐也。今已到虔,即往淮浙間,居處多在毗陵也。子由聞已歸許,秉燭相對,非夢而何。一書乞便送與。餘惟萬萬自愛。某再拜。

某啟。辱書多矣,無不達者。然不一荅,非特衰病簡懶之過,實以罪垢深重,不忍更以無益寒溫之間,玷累知交。然竟不免累公,慚負不可言。比日承已赴頴昌。伏惟起居佳勝,眷聚各安慶。某移永州。過五羊,度大庾,至吉出陸,由長沙至永。荷叔靜拏舟相送數十里,大浪中作此書上問,無他祝,惟保愛之外,酌酒與婦飲,尚勝俗侶對。梅二丈詩云耳。

與馮祖仁四首

某慰疏言。伏承艱疚,退居久矣,日月逾邁,衰痛理極,未嘗獲陳區區,少解思慕萬一,實以漂寓窮荒,人事斷絕,非敢慢也。比辱手疏,且審孝履支持,廓然逾遠,追慟何及。伏冀俯禮適變,寬中強食。謹奉慰疏,不次。

蒙示長箋,粲然累幅,光彩下燭,衰朽增華。但以未拜告命,不敢具啟荅謝,感怍不可言喻。老瘁不復疇昔,但偶未死耳。水道間關,寸進更二十餘日,方至曲江,首當詣宇下。區區非面不既,乏人寫大狀,不罪。手拙簡略。不次。

昨日辱遠迓,喜慰難名。客散,已夜,不能造門。早來又聞已走松楸,未敢上謁。領手教,愧悚無地。至節,想惟孝思難堪,奈何!來日當往謁慰。節辰蒙惠羊邊酒壺,仁者之餽,謹以薦先,感佩不可言也。

兩日不果詣見。伏計孝履如宜。欲告借前日盛會包子廚人一日,告白朝散,絕早遣至。不罪不罪!家人輩欲游南山,祖仁若無事,可能同到彼閑行否?

與黃師是

行計屢改。近者幼累舟中皆伏暑,自愍一年在道路矣,不堪復入汴出陸。又聞子由亦窘用,不忍更以三百指諉之,已決意旦夕渡江過毘陵矣。荷憂愛至深,故及之。子由一書,政為報此事,乞早與達之。塵埃風葉滿室,隨掃隨有,然不可廢掃,以為賢於不掃也。若知本無一物,又何加焉。有詩錄呈:「簾卷窗穿戶不扃,隙塵風葉任縱橫。幽人睡足誰呼覺,欹枕牀前有月明。」一笑一笑!某再拜。

與廣西憲曹司勳五首

某啟。奉別忽二載,奔走南北,不暇附書申問。子由轉附到天門冬煎,故人於我至矣。日夜服食,幾月遂盡之。到惠州,又遞中領手書,懶廢已放,不即裁謝。死罪死罪!

一云與林天和

某啟。專人辱書,仰服眷厚。仍審比來起居清勝,至慰至慰!長子未得耗,小兒數日前往河源,獨幹築室,極為勞冗。承惠牙蕉數品,有未嘗識者。幸得徧嘗,感愧不已。匆匆奉謝。

某啟。數日稍清冷。伏惟起居佳勝。構架之勞,殊少休暇,思企清論,日積滯念,尚冀保衛。區區之至。因吳子野行,附啟,不宣。

某啟。專人至,賜教累幅,慰拊周至。且審比來起居佳勝,感慰兼至。某得罪幾二年矣,愚陋貪生,輒緣聖主寬貸之慈,灰心槁形,以盡天年,即目殊健也。公別後,聞微疾盡去,想今益康佳。養生亦無他術,安寢無念,神氣自復。知呂公讀華嚴有得,固所望於斯人也。居閑偶念一事,非吾子方莫可告者。故崇儀陳侯,忠勇絕世,死非其罪。廟食西路,威靈肅然,願公與程之邵議之。或同一陳乞載祀典,使此侯英魄,少信眉於地中。如何如何!然慎勿令人知不肖有言也。陳侯有一子在高郵,白首,頗有立,知之。蒙惠奇茗、丹砂、烏藥,敬餌之矣。西路洞丁,足制交人,而近歲綏馭少方,殆不可用,願為朝廷熟講之。此外,惟萬萬自重。

公勸某不作詩,又卻索近作。閑中習氣不免有一二,然未嘗傳出也。今錄三首奉呈,看畢便毀之,切祝千萬!惠州風土差厚,山水秀邃,食物粗有,但少藥耳。近報有永不敘復旨揮,正坐穩處,亦且任運也。子由頻得書,甚安。某惟少子隨侍,餘皆在宜興。見今全是一行腳僧,但喫些酒肉耳。此書此詩,只可令之邵一閱,餘人勿視也。

與晦夫一云與趙仲脩

某啟。辱荅教,感服。風月之約,敢不敬諾。庚公南樓所謂老子於此興復不淺,便當攜被往也。

與范夢得八首

某啟,一別俯仰十五年,所喜君子漸用,足為吾道之慶。比日起居何如?某旦夕南遷,後會無期,不能無悵惘也。過揚,見東平公極安,行復見之矣。新著必多,無緣借觀,為耿耿耳。乍暄,惟順候自重。因李豸秀才行,附啟上問。不宣。

某啟。辱教字,起居佳勝。郊外路遠,不當更煩屈臨,可且寢處耳,有事以書垂喻可也。界紙望示及,來日自不出,只在舟中靜坐。惠貺鳳團,感眷意之厚。熱甚,不謹。

某啟。辱教,承臺候康勝為惠。得請知幸,以未謝尚稽謁見,悚息悚息!子功復舊物,甚慰衆望。來日方往浴室也。人還,匆卒。不宣。

某啟。不肖所得寡薄,惟公愛念,以道義相期,眷予無窮。既承,感戀不可言。乍寒,不審起居安否?某已次陳橋,瞻望益遠。惟萬萬以時自重。

今日謁告,不克往見。辱教,伏承尊體佳勝。楊君舉家人服其藥多效,亦覺其穩審。然近見王定國云,張安道書云,曾下疏藥,數日不能食,又謝之,不滿意,然不知果爾否?有聞,不敢不盡。

某啟。辱手簡,且審起居佳勝為慰。和篇高絕,木與種者皆被光華矣。幸甚幸甚!舊句奇偉,試當強勉繼作。匆匆,不宣。

某啟。違遠二年,瞻仰為勞。辱書,承起居佳勝,慰喜可量。覲罷,當往造門,并道區區。

某啟。昨日方叔處領手誨,今又辱書,備增感慰。乍冷,臺候勝常。未由詣見,但有欽仰。匆匆,上啟。

與孫叔靜七首

昨日辱臨顧,夙昔之好,不替有加,感嘆深矣。屬飲藥汗後,不可以風,未即詣謝。又枉使旌,重增悚惕。捧手教,且審尊體佳勝。旦夕造謁,以究所懷。

辱手教,伏審晚來起居佳勝。惠示珠攬,項所未見,非獨下視沙塘矣。應當一笑。羊麫酒醋為惠,禮意兼厚,敬已拜賜,感佩之極。

前日辱下顧,尚未走謝,悚息不已。捧手教,承起居佳勝。卑體尚未清快,坐阻談論,為悵惘也。惠示妙劑及方,獲之幸甚,從此衰疾有瘳矣。

已別,瞻企不去心。辱手教,且審起居佳勝,感慰之極。早來風起,舟不敢解,故復少留,因來凈慧與惠州三道人語耳。無緣重詣,臨紙惋悵。

令子重承訪及,不暇往別,為愧深矣。珍惠菜膳,增感怍也。河源藤已領,衰疾有可恃矣。

眉山人有巢谷者,字元修。曾應進士武舉,皆無成。篤於風義。已七十餘矣,聞某謫海南,徒步萬里,來相勞問,至新興病亡。官為藁殯,錄其遺物於官庫。元修有子蒙在里中,某已使人呼蒙來迎喪,頗助其路費,仍約過永而南,當更資之。但未到耳,旅殯無人照管,或毀壞暴露,願公愍其不幸。因巡檢至其所,特為一言於彼守令,得稍修治其殯,常戒主者保護之,以須其子之至,則恩及存亡耳。死罪死罪!

去德彌月,思仰縈懷。比日履此新陽,起居增勝。行路百阻,至英方再宿矣。少留數日。此去尤艱閡,借舟,未知能達韶否?流行坎止,輒復任緣,不煩深念也。後會未卜,惟萬萬為國自重。

荅劉貢父二首

久闊暫聚,復此違異,悵惘至今。公私紛紛,有失馳問,辱書,感怍無量。字畫妍潔,及問來使,云尊貌比初下車時晳且澤矣,聞之喜甚。比來起居想益佳。何日歸覲,慰士大夫之望。未間,萬萬為時自重,不宣。

某忝冒過甚,出於素獎。然迂拙多忤,而處爭地,不敢作久安計,兄當有以教督之。血指汗顏,旁觀之誚,奈何奈何!舉官之事,有司逃失行之罪,歸咎於兄。清明在上,豈可容此,小子何與焉。茯苓松脂雖乏近效,而歲計有餘,未可棄也。默坐反照,瞑目數息,當記別時語耶?

荅魯子宣三首

某啟。流落江湖,晚復叨遇,惟公知照,如一日也。孤愚寡與,日親高誼,謂可永久,不謂尚煩藩翰之寄。違闊以來,思仰日深。特辱書教,伏審履茲秋涼,臺候萬福,欣慰之極。二聖思治,求人如不及,公豈久外。惟千萬順時為國自愛。

自公之西,有識日望詔還,豈獨契愛之末。邊落寧肅,公豈久外哉!示諭塔記,久不馳納,愧恐之極。乞少寬之,秋涼下筆也。親家柳子良宣德赴潞幕,獲在屬城,知幸知幸!謹奉手啟,冗迫不盡區區。

某啟。辱教,伏承臺候萬福為慰。塔記非敢慢,蓋供職數日,職事如麻,歸即為詞頭所迫,率以半夜乃息,五更復起,實未有餘暇。乞限一月,所敢食言者有如河,願公一笑而恕之。旦夕當卜一邂逅而別。

與李公擇

秋色佳哉,想有以為樂。人生惟寒食重九,慎不可虛擲,四時之變,無如此節者。近有潮州人寄一物,其上云扶劣膏,不言何物。狀似羊脂而堅,盛竹筒中,公識此物否?味其名,必佳物也。若識之,當詳以示,可分去,或問習南海者。子由近作棲賢僧堂記,讀之慘懍,覺崩崖飛瀑,逼人寒栗。

與姜唐佐秀才六首

某啟。特辱遠訪,意貺甚重。衰朽廢放,何以獲此,悚汗不已。經宿起居佳勝。長箋詞義兼美,窮陋增光。病臥,不能裁荅,聊奉手啟。

某啟。昨日辱夜話,甚慰孤寂。示字,承起居安勝。奇荈佳惠,感服至意,當同啜也。適睡,不即荅,悚息。某頓首。

今日霽色尤可喜。食已,當取天慶觀乳泉潑建茶之精者,念非君莫與共之。然早來市無肉,當共與啖菜飯耳。不嫌,可只今相過。某啟上。

適寫此簡,得來示,知巡檢有會,更不敢邀請。會若散早,可來啜茗否?酒麫等承佳惠,感愧感愧!來旦飯必如諾。十月十五日白。

某啟。別來數辱問訊,感怍至意。毒暑,具喜起居佳勝。堂上嘉慶,甚慰所望也。知非久適五羊,益廣學問,以卒遠業。區區之禱。此外萬萬自重。不宣。

某已得合浦文字,見治裝,不過六月。初離此,只從石排或澄邁渡海,無緣更到瓊會見也。此懷甚惘惘。因見貳車,略道下懇。有一書至兒子邁處,從者往五羊時,為帶去,轉託何崇道附達,為幸。

兒子治裝冗甚,未及奉啟。所借烟蘿子兩卷、吳志四冊、會要兩冊,並馳納。

與傅維巖秘校四首

某啟。專人至,承不鄙罪廢,長箋見及,援證古今,陳義甚高,伏讀愧感。仍審比來起居佳勝,至慰至慰!守局海徼,淹屈才美,然仕無高下,但能隨事及物,中無所愧,即為達也。伏暑,萬萬自愛。不宣。

衰病裁荅,草草不訝。知不久美解,即獲會見,至喜至喜!掩骼之事,知甚留意。旦夕再遣馮、何二士面稟,亦有錢物在二士處。此不覼縷。曾城荔子一籃,附去人持上。不罪不罪!某又上。

某啟。遠蒙惠書,非眷念之厚,何以及此。仍審比來起居佳勝,感慰兼集。老病之餘,復此窮獨,豈有再見之期,尚冀勉進學問,以究遠業。餘惟萬萬自愛。不宣。

官事有暇,得為學不輟否?有可與往還者乎?此間百事不類海北,但杜門面壁而已。彼中如有粗藥治病者,為致少許。此間如蒼术、橘皮之類,皆不可得,但不嫌粗賤,為相度致數品。不罪不罪!

與林天和長官二十三首

某啟。近辱手書,冗中不果即荅,悚息悚息!春寒,想體中佳勝。火後,凡百想勞神用,勤民之意,計不倦也。未由披奉,萬萬自愛。不宣。

某啟。專人辱書,具審起居佳勝為慰。春物益妍,時復尋賞否?想亦以雨軫懷也。未由往見,萬萬若時加攝。不宣。

小兒往循已數日矣,賤累閏月初可到此。新居旦夕畢工,承問及,感感不已。領書,又惠筍蕨,益用愧刻。聞相度移邑,果爾否?

某啟。辱手教,伏承起居佳勝,甚慰馳仰。承問賤累,正月末已到贛上矣,閏月上旬必到此也。考室勞費,乃老業也,旦夕遷入。未由會見,萬萬以時自重。不宣。

花木栽,感留意惠貺。鹿肉尤增慚荷。某又上。

某啟。近數奉書,想皆達。雨後清和,起居佳勝。花木悉佳品,又根撥不傷,遂成幽居之趣。荷雅意無窮,未即面謝為愧耳。人還,匆匆。不宣。

某啟。昨日辱訪別,尤荷厚眷。恨老病龍鍾,不果詣達,愧負多矣。經宿起居何如,果成行未?忘己為民,誰如君者。願益進此道,譬之農夫,不以水旱而廢藨蔉也。此外,萬萬自愛。不宣。

某啟。比日蒸熱,體中佳否?承惠楊梅,感佩之至。聞山姜花欲出,錄夢得詩去,庶致此餽也。呵呵。豐樂橋數木匠請假暫歸,多日不至,敢煩旨麾勾押送來為幸。草草奉啟。不罪。

某啟。人來,辱書,具審比日尊體佳勝,甚慰所望。出意加減秧馬,曲盡其用,非拊字究心,何以得此,具白太守矣。乍熱,萬以時加嗇。不宣。

某啟。人來,辱手教,具審起居佳勝。吏民畏愛,謠頌布聞,甚慰所望。秧馬聊助美政萬一耳,何足云乎?承示喻,愧悚之至。僧磨已成,秋涼當往觀也。毒熱,萬萬為民自愛。不宣。

某啟。辱教,承微疾已平,起居清勝,甚慰馳仰。暑雨不常,官事疲勩,攝衛為難。惟加意節調,以時休息為佳也。匆匆。不宣。

某啟。多日不奉書,思仰之至。伏暑,尊體何如?惠貺荔子極佳,郡中絕少得,與數客同飲,幸甚幸甚!未由合會,萬萬以時自愛。某再拜。

某啟。辱手教,承起居佳勝。久以冗率,有闕馳問,愧企深矣。承惠龍眼、牙蕉,皆郡中所乏,感怍之至。未由瞻奉,萬萬以時自重。不宣。

高君一臥遂化,深可傷念,其家不失所否?瘴疫橫流,僵仆者不可勝計,奈何奈何!某亦旬日之間,喪兩女使,謫居牢落,又有此狼狽,想聞之亦為之憮然也。某再啟。

某啟。近日辱書,伏承別後起居佳勝,甚慰馳仰。數夕月色清絕,恨不同賞,想亦對景獨酌而已。未即披奉,萬萬自重。人還,布啟。不宣。

某啟。近辱過訪,病中恨不款奉。人來,枉手教,具審起居佳勝,至慰至慰!旦夕中秋,想復佳風月,莫由陪接,增悵仰也。乍涼,萬萬自重。不宣。

某啟。人還,奉書必達。即候漸涼,起居佳否?疊煩頤旨,感怍交深,未緣面謝,惟祝若時自重。不宣。

某啟。秋高氣爽,伏計尊候清勝。公宇已就,想日有佳思。未緣披奉,萬萬以時珍嗇。不宣。

某啟。前日人回,裁謝必達。比日履茲薄冷,起居佳否?未緣展奉,但有翹想。尚冀保衛。區區之至,不宣。

某啟。近奉狀,知入山未還。即日想已還治,起居佳否?往來衝冒,然勝游計不為勞也。未瞻奉間,更乞若時自重。不宣。

某啟。辱書,承起居佳勝。示諭幼累已到,誠流寓中一喜。然老稚紛紛,口衆食貧,向之孤寂,未必不佳也。可以一笑。蒸鬱未解,萬萬以時自重,不宣。

骨肉遠至,重為左右費。羊麪、鱸魚,已拜賜矣。感怍之至。

某啟。從者往還見過,皆不款奉,愧仰何勝。辱書,承起居清勝。聞還邑以來,老稚鼓舞,數日調治,想復清暇矣。歲暮,萬萬加愛。不宣。

某啟。昨日江干邂逅,未盡所懷。來日欲奉屈早膳,庶少款曲。闕人,不獲躬詣。不罪。

與張朝請五首

某啟。兄弟流落,同造治下,蒙不鄙遺,眷待有加。感服高誼,悚佩不已。別來未幾,思仰日深。比日起居何如?某已到瓊,過海無虞,皆託餘庇。旦夕西去,回望逾遠,後會無期。惟萬萬以時自重,慰此區區。途次裁謝,草草。不宣。

海南風物,與治下略相似。至於食物,人煙蕭條之甚,去海康遠矣。到後,杜門默坐,喧寂一致也。蒙差人津送,極得力,感感。舍弟居止處,若得早成,令渠獲一定居。遺物離人,而游於獨,乃公之厚賜也。兒子幹事未暇上狀。不罪。某上啟。

某再啟。聞已有詔命,甚慰輿議,想旦夕登途也,當別具賀幅。某闕人寫啟狀,止用手書,乞加恕也。子由荷存庇深矣,不易一二言謝也。新春,海上嘯詠之餘,有足樂者。島中孤寂,春色所不到也。某再拜。

某啟。久不上狀,想察其衰疾多畏,非簡慢也。新軍使來,捧教字,具審比日起居佳勝,感慰兼極。某到此數臥病,今幸少間。久逃空谷,日就灰槁而已。因書瞻望,又復悵然。尚冀若時自厚,區區之餘意也。不宣。

新釀四壺,開嘗如宿昔,香味醇冽,有京洛之風,逐客何幸得此,但舉杯屬影而已。海錯亦珍絕。此雖島外,人不收此,得之又一段奇事也。眷意之厚,感怍無已。

荅漢卿

某啟。辱教,承起居佳勝為慰。知不久入城,遂當一見,何幸如之。地黃煎已領,感怍。適自局中還,熱甚,懣塞。奉書。地黃煎蒙寄惠,極佳。姜蜜之劑,甚適宜也。仰煩神用,愧感不可言。

謝呂龍圖三首京師

龍圖閣老執事。某西蜀之鄙人,幼承家訓,長知義方,粗識名教,遂堅晚節。兩登進士舉,一中茂才科,故當世名公巨卿,亦嘗賜其提挈愛憐之意。故歐公引之於其始,韓公薦之於其中,今又閣下舉之於其後。自惟末學,辱大賢者之知,出自天幸。然君子之心,以公而取士,其小人之志,終荷恩以歸心。但空省循,何由論報。比者上以片言隻字謝德於門下,而其誠之所加,意有所不能盡,意之所至,言有所不能宣,故其見於筆舌者,止此而已。惟高明有以容而亮之。

前以拙訥,上塵聽覽,方懼獲罪於門下,而無以容其誅。又辱荅教,言辭款密,禮遇優隆,而褒揚之句,有加於前日,此不肖所以且喜且懼,而莫知所措也。珍函已捧受訖,謹藏之於家,以為子孫之美觀。蔀屋之陋,復生光彩,陳根之朽,再出英華,乃閣下暖然之春,有以嫗育成就之故也。擇日齋沐,再詣館下。臨紙澀訥,情不能宣,伏惟恕其愚。

某久以局事汩沒,殊不獲覯止。竊惟應得疏絕之罪於左右,不意寬仁含垢,察其俗狀之常情,恕其簡略之小過,光降書辭,曲加勞問,拜貺之際,益增厚顏。旦夕詣賓次。盛暑,伏惟為朝廷自愛,上副注倚之心,下慰輿人之望。

與楊濟甫

為別忽已半歲,傾想之懷,遠而益甚。即日起居何如,貴眷各安不?自離家至荊南,數次奉書,計並聞達。前月半已至京,一行無恙。得臘月中所惠書,甚慰遠意。見在西崗賃一宅子居住,恐要知悉。春暄,未緣會見,千萬珍重珍重!

荅王龍圖

辱簡,承孝履如宜。新詩寵行,甚幸。但稱道太過,非所以安不肖也。餘所諭,謹在意。

與楊濟甫鳳翔

奉別三更歲律,思渴日深。即日履此新春,起居多勝。貴聚各佳安。某前月十四日到鳳翔,十五日已交割訖。人事紛紛,久稽裁問,想自尊君襄事,後來漸獲閑靜,營幹諸事,必且濟辦。某此與賤累如常。今因范元歸,奉書聞露。氣候漸和,更希珍重。

與蒲誠之六首

某啟。聞軒馬已至多時,而性懶作書,不因使賫手教來,雖有傾渴之心,終不能致一字左右也。悚愧悚愧!盛熱殊不可過,承起居佳裕,甚喜甚喜!某此並無恙,京師得信亦安。但近得山南書,報伯母於六月十日傾背,伯父之喪未及一年,而災禍仍重如此,何以為心。家兄惟三哥在左右,大哥、二哥必取次一人歸山南,謀扶柩還鄉也。人生患難,至有如此極者,煩惱煩惱!知郡事頗簡,足以尋繹舊學也。同僚中有可與相處而樂者否?新牧倅皆在此,常相見,恐知悉。殘暑,更冀順時珍重。

近聞員秘丞言,聞於誠之,韓益州欲令誠之替某。若得請,固所喜幸也。然某盡今歲,方及二年,不知朝廷肯令某成資解去否?若必俟三考,則於誠之為太淹緩,安用也,向經由時,甚恨不款曲,今若因此得從容接奉,何喜如之。陳文日日見,甚安。

近遞中辱書,方欲附問,人來,又承手教,審聞起居佳勝,差慰瞻望。新命必已下,伏增欣慶。茍相知,豈必為交代,但奉見稍遠耳。承又須歸覲,奔波良不易也。秋涼,千萬善愛。

聞車騎已在二曲,即見風采,喜慰可知。冒寒,行李不易,久此僻左,獲奉清游,幸甚也。

今日比欲更接清話少頃,而人事紛紛,至今不得暫息。欲奉謁次,聞府官盡出,接張省簉,須至旦出城。恐訝不來,走此聞達。

長安之別,忽然改歲。伏計履茲新春,起居增慶。某明日至府謁見,預增欣忭,然不免有少事干聒。為本府帶得接新戎兵士數十人,比謂到京,卻中途逢本官行李頗闕,事欲告於貴府,添差防護廂軍十餘人。昨本有防護二十人,為華州減卻十人,但只依元數亦差較也,告早為擘畫。某更不住,後日絕早發去也。恃眷契,喋喋喧黷,幸為留念。

與楊濟甫

冬寒,遠想起居佳勝。此去替不兩月,更不能歸鄉,且入京去。愈遠依黯。近得王道矩書云,朝夕一來此,相看告便。如遞中惠一書,貴知道矩幾日起發,此幹告早及,某只十二月十七八間離岐下也。

荅楊濟甫二首除喪還朝

某近領臘下教墨,感服眷厚,兼審起居佳勝。某此與賤累如常。舍弟差入貢院,更半月可出。都下春色已盛,但塊然獨處,無與為樂。所居廳前有小花圃,課童種菜,亦少有佳趣。傍宜秋門,皆高槐古柳,一似山居,頗便野性也。漸暖,惟千萬珍重。

遞中屢得數書,知尊體佳勝,貴眷各安。示及發遞引目,契勘得並到,但鄉親書皆五六十日,不獨濟甫也。府推之命,只是暫權發遣,更月餘正官到,即仍舊管官誥院也。府中冗絆,非拙者所樂,恐知。都下所須,示及。

與楊濟甫

近領來書,喜知眠食佳安。某此與賤累並安。陳州舍弟亦安,不煩念及。久客都下,桂玉所迫,囊裝並竭。今冬積雪四五尺,僦居敝陋,殊無聊,惟日望一差遣出去耳。末由披奉,千萬珍重。

荅寶月大師二首

久不奉書,蓋冗惰相因,必未訝也。史厚秀才及蔡子華處領來書,知法體佳勝,此中並安。請補外,蒙恩除杭倅,旦夕出京,且往陳州相聚,至九月初方行。逾遠鄉里,曷勝依黯。累示及瑜、隆紫衣師號,近為干得王詵駙馬奏瑜為海慧大師文字,更旬日方出。圓覺經云:「法界海慧,照了諸相。」文潞公亦許奏隆紫衣,然須俟來年,遇聖節方可奏。已差祠部吏人到王駙馬宅,計會與瑜師文字,纔得便入遞次,莫更一兩月,方得敕出。此事自難得,偶成此二事也。臨行草草,書不盡所懷,惟千萬珍重。

屢蒙寄紙,一一愧荷。駙馬都尉王晉卿畫山水寒林,冠絕一時,非畫工能彷彿。得一古松帳子奉寄,非吾兄別識,不寄去也。幸秘藏之,亦使蜀中工者見長意思也。他甚珍惜,不妄與人。

與大覺禪師璉公杭倅

人至,辱書,伏承法候安裕,傾向傾向!昨奉聞欲捨禪月羅漢,非有他也。先君愛此畫,私心以為捨施,莫如捨所甚愛;而先君所與厚善者莫如公;又此畫頗以靈異,累有所覺於夢寐,不欲盡談,嫌涉怪爾,以此,益不欲於俗家收藏。意止如此。而來書乃見疑,欲換金水羅漢,開書不覺失笑。近世士風薄惡,動有可疑,不謂世外之人猶復爾也。請勿復談此。某比乏人可令賫去,兵卒之類,又不足分付,告吾師差一謹幹小師齎籠仗來迎取,并古佛一軸,亦同捨也。錢塘景物,樂之忘歸。舍弟今自陳州得替,當授東南幕官,冬初恐到此,亦未甚的。詩筆計益老健,或借得數首一觀,良幸。到此,亦有拙惡百十首,閑暇當錄寄也。

荅范夢得二首

久以事牽,不遑奉書,深以為愧。中間安上處及遞中捧來教,具審起居佳勝。某旅宦粗遣,春夏間殊少事。近日并覺冗坌,盜賊獄訟常滿,蓋新法方行故也。疲薾無狀。館中清佚,至為福地。然知平日交游皆不在,何以為樂。某旬日來,被差本州監試,得閑二十餘日。在中和堂、望海樓閑坐,漸覺快適,有詩數首寄去,以發一笑。

久不奉書,愧負不可言。不審比辰起居佳否?某此粗遣,但親友疏闊,旅懷牢落爾。屢得蜀公書,知佳健。二家兄書云,每去輒留食,食倍於我輩,此大慶也。頻得潞公手筆,皆詳悉精好。富公必時見之,聞其似四十許人,信否?君實固甚清安。得此數公無恙,差慰人意。無緣面言,惟順時自愛。

與郭功父五首

昨日承顧訪,殊慰久闊。經夕起居佳否?某出院本欲往見,以下痢乏力未果,想未訝也。略奉啟,布謝萬一。

元本闕四字瞻奉,喜慰可量。既以不出,又數日臥病,遂元本闕五字起居佳否?某下痢雖止,尚羸薾也。謹奉啟布謝。

兒子歸來,別無可為土物,御筆一雙,賜墨一圭,新茶二餅,皆得之大臣家真物也。不罪浼瀆。

辱訪臨,感怍。獨以匆遽為恨,迫行不往謝,惟寬恕。乍熱,萬萬自重。

別來瞻仰無窮,風雪凝寒,從者勤矣。辱書,承起居甚佳,為使者即至,必且暫還,惟萬萬自重。